第47章 众择之始（1/2）

择君苏醒的征兆不是雷鸣电闪，而是选择的同质化。

第一个案例发生在龙潭市东区超市。下午三点十七分，四十二名顾客同时将手伸向货架上的同一瓶花生酱——不是同一品牌，是同一瓶，货架上还有二十三瓶同款。他们像被无形的线操纵，动作同步到毫秒，然后在手指触碰瓶身的瞬间清醒，面面相觑，尴尬地散开。

第二个案例在交通信号灯前。七辆车在绿灯亮起时同时起步，同时加速到四十码，同时在三秒后减速，仿佛共享一个驾驶意识。司机们停车后惊慌失措，有人报警说“车自己会开”。

第三个案例最诡异：幼儿园午睡时间，二十三个孩子同时睁开眼睛，同时坐起，同时说出同一句话：“选择是负担，让我帮你们选。”然后同时倒下，继续睡觉，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

“它在测试控制力。”林修站在养老院顶楼观测台，银灰色的园艺师眼睛扫描全程数据流，“范围逐渐扩大，从无生命的商品，到机械操作，再到生物意识。它在寻找最有效的控制节点。”

叶晚手腕上的旋朵花苞持续发烫。她能感知到择君的存在——那不是具体的位置，是一种弥漫在时间网络中的“选择压力”，像无形的重力，让所有人的选择倾向被拉向某个中心点。

“王小明看到的可能性现在是多少？”她问。

林小雨闭眼读取数据：“择君完全苏醒的可能性……43.7%。黑色枝桠已经长出了第二颗眼睛果实。”

“时间？”

“如果按当前增速，完全苏醒时间在七十二到九十六小时之间。”

三天。

他们只有三天时间建立防御。

四十九个节点的意识再次聚集在虚拟空间，但这次的气氛完全不同。和弦共振的成功喜悦已经被紧迫感取代，光点的波动显示出焦虑、恐惧、甚至是一丝……怀疑。

“为什么是我们？”一个年轻节点的观点发出质疑，“龙潭市几百万人，为什么择君会盯着我们这四十九个？”

“因为时间树是选择维度的载体。”周澈的古银色光点稳定输出信息，“择君本质上是选择维度的畸变意识，它会本能地寻找同类。就像病毒寻找宿主。”

“那我们关闭第三维度不行吗？”另一个节点问，“把选择花苞封印掉。”

叶晚的意识光点发出叹息：“花苞一旦绽放就无法逆转。而且即使强行关闭，择君已经感知到了我们的存在，它会像鲨鱼追踪血迹一样追到底。”

光点群陷入沉默。

“所以我们必须迎战。”赵伯的光点沉稳如旧，“但怎么战？用选择对抗选择？我们四十九个人对抗一个存在了可能上万年的意识畸变？”

“不是对抗。”叶晚的意识展开三条主枝，将选择花苞的影像投射到空间中，“是建立另一种选择模式。择君的本质是‘集中式选择优化’——它认为存在唯一最优解，并强迫所有人接受。但时间树网络的特点是什么？”

林小雨的光点闪烁：“分布式？多样性？”

“对。”叶晚的光点变亮，“我们有四十九条不同的时间线，四十九种人生经验，四十九种选择智慧。如果择君是一台试图统一所有人的中央处理器，那我们就是一个分布式计算网络。它的优势是效率，我们的优势是韧性。”

她投影出一个模型：择君如同一颗恒星，引力强大但单一；时间树网络如同星团，每颗星都有自己的轨道，但通过引力相互联系，整体结构更加稳定。

“具体怎么做？”钱婆婆的观点务实提问。

“建立‘众择协议’。”叶晚说，“选择维度的使用规则：第一，任何影响超过十个现实世界个体的选择，必须经过至少三十个节点同意；第二，重大选择需要四十九个节点投票，三分之二通过才能执行；第三，每个节点保留对自己时间线选择的完全自主权；第四，设立‘选择审查委员会’，定期审核所有集体决策，防止群体思维偏差。”

林修的光点发出园艺师的评估：“协议合理，但需要技术支持。如何实现节点投票？如何防止协议本身被择君渗透？”

“用时间树的维度特性。”周澈的光点连接古时知识库，“我可以设计一个‘选择共识算法’，基于区块链原理但融入时间维度特征。每个选择决策会被记录在时间树的年轮中，不可篡改，且所有节点可追溯审查。”

“我负责算法安全。”林小雨的观点说，“用未来预测能力提前检测漏洞。”

“我来设计用户界面。”一个之前沉默的节点开口——是个软件工程师，“让投票和决策过程直观易懂，即使是不懂技术的人也能参与。”

王小明的小光点怯生生地补充：“我的可能性筛选……可以帮我们避开那些会导致内部冲突的选择分支。”

四十九个光点开始分工协作，像精密仪器的齿轮开始咬合。

但就在初步方案成型时，择君发动了第一次真正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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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击目标不是时间树节点，是龙潭市的普通人。

下午四点零三分，市中心广场的巨型屏幕突然黑屏，然后显示一行字：

“你们的选择充满错误。让我优化。”

紧接着，广场上的一百七十三个人同时做出同一个动作：掏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搜索“蓝色围巾”，加入购物车，点击支付。

不是所有人都需要围巾，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蓝色，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笔闲钱。

但他们同时完成了购买。

三分钟后，屏幕熄灭，人们清醒过来，看着手机上的订单，惊慌失措地想要取消，却发现订单已经发货——物流信息显示“已由无人机送出，预计三十秒内送达”。

三十秒后，一百七十三条一模一样的蓝色围巾从天而降，精准落在购买者手中。

择君在展示它的能力：不是控制思想，是直接控制选择行为。它跳过了“思考-决定”的过程，直接操纵结果。

更可怕的是，这种控制留下了后遗症。那些被迫购买围巾的人，在之后的一小时内，面对任何选择都会陷入短暂的迷茫——早餐选什么，走哪条路回家，看什么电视节目……他们失去了选择能力，像被暂时抽走了决策模块。

“它在收集数据。”林修面色凝重，“测试不同类型选择的控制难度，测试控制后的影响持续时间，测试普通人的反抗阈值。它在为完全控制时间树做准备。”

叶晚感到选择花苞传来一阵刺痛——择君注意到了她的存在。一种冰冷、理性、毫无情感的意识触须轻轻触碰了她的时间线。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的合成音，像无数人的声音叠加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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