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时心共振(1/2)
平衡度达到78%时,第一个裂隙出现了。
不是时间树的裂隙,是情感共振的裂隙。
西南工业区那位老工人的光点在虚拟空间中剧烈颤抖,他的情感支柱——以“坚韧”为特质——突然出现了不协调的波动。记忆碎片如失控的洪水般涌出:下岗那天的暴雨,妻子病重时的无力,儿子离家时的沉默……这些被深埋数十年的痛苦,在情感共鸣中被强行翻出、放大、共振。
“我……撑不住……”老工人的意念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的光点开始黯淡,边缘出现裂痕。这不是物理伤害,是意识层面的撕裂——如果光点完全破碎,他的时间线会从网络中崩断,连带影响整个情感支柱的稳定性。
“稳住!”叶晚的平衡体立即介入,用三条主枝的力量包裹住那个颤抖的光点,“刘大哥,看着我,跟着我的节奏呼吸。”
她在意识层面模拟出呼吸的节奏,缓慢、深沉、稳定。这是时间树特有的“时序呼吸法”,能帮助节点锚定在当下,不被过往记忆吞噬。
但老工人的痛苦太深了,五十三年的压抑在这一刻爆发。
平衡度开始回落:78%...77%...76%...
“情感过载!”林修的园艺师本能立即启动,他的光点伸出经验根须,像外科手术般精准地插入老工人的情感流,“需要分流!谁来分担这部分记忆负荷?”
“我来。”赵伯的光点毫不犹豫地连接过来,“我也有失去的岁月,我懂得那种痛。”
两个光点连接,痛苦被分担。但赵伯的光点也开始颤抖——他分担的不只是痛苦,是具体的记忆画面:1972年那个雨夜,他因为成分问题被批斗,母亲在门外跪了一整夜……
“不能这样分担!”周澈的古时知识库发出警报,“痛苦记忆会像病毒一样传染!需要转化,不是分担!”
转化。
这个词点亮了叶晚的记忆体。
“用时间树的记忆存档功能。”她的记忆体意识快速运作,“把痛苦记忆暂时剥离、封存,等调整完成后再慢慢处理。但这样做需要本人同意,因为剥离的记忆可能永远找不回原来的情感强度。”
老工人的光点微弱地闪烁:“同意……封存吧……这些记忆折磨我太久了……”
“但那些记忆里也有珍贵的东西。”钱婆婆的光点轻声说,“痛苦中也有你妻子的笑容,也有儿子小时候叫你爸爸的瞬间。全部封存的话,你会失去一部分自己。”
两难选择。
要么承受痛苦维持完整,要么切除痛苦但失去部分自我。
时间在流逝。
平衡度:75%...
林小雨的未来预测系统突然输出一个分支:“找到第三条路!用时间树的‘情感提炼’功能——把记忆中的痛苦情感提取出来,转化为结构支撑力,但保留记忆本身的内容!”
王小明立即筛选可能性:“成功率41.6%!需要至少七个节点同步操作,形成情感炼金阵!”
七个节点。
七个自愿成为“情感炼金士”的节点。
“我加入。”苏青的光点第一个响应,“我有提炼百年执念的经验。”
“算我一个。”刘老太的光点温暖而坚定,“我胸口的疼了五十二年,知道怎么把疼变成力量。”
“还有我。”“我也来。”“加上我。”
七个光点迅速集结,围绕老工人的光点形成一个七芒星阵型。
情感炼金,开始。
这不是科学,是艺术,是时间的魔法。
七个人的意识同步运作,像七只手同时伸进炽热的情感熔炉,从老工人的痛苦记忆中,小心翼翼地将“痛苦”这种情感提炼出来,留下纯粹的“经历”本身。
画面还是那些画面:下岗、疾病、离别。但剥离了痛苦后,它们变成了中性的历史记录,像档案馆里的老照片,有信息,但没有刺痛。
提炼出的痛苦情感——金红色的、粘稠如岩浆的能量——被引导注入时间树的结构中。
奇迹发生了。
平衡度开始回升:76%...78%...80%...
时间树的虚影在现实世界中变得更加凝实,树干上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那是痛苦转化的结构强化。
老工人的光点稳定下来,他发送出一段平静的意念:“谢谢……我感觉……轻了很多。那些事还在,但不再压着我了。”
第一个危机度过。
但代价是,七个参与炼金的节点都沾染了一丝痛苦余烬。他们的光点边缘都泛着淡淡的金红色,那是需要时间消化的情感残留。
“继续。”叶晚的意识发出指令,“平衡度80%,距离目标还有5%。时间还剩十九小时四十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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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五个小时相对平稳。
节点们逐渐掌握了情感共鸣的技巧,学会了如何在不失去自我的前提下融入集体共振。平衡度缓慢而稳定地上升:81%...82%...83%...
但真正的考验在83.7%时降临。
这一次的问题不是某个节点,而是整个系统的“频率漂移”。
四十九个节点的意识振动频率原本是同步的,但在长时间高强度共振中,开始出现微小的差异。周澈的古时知识库振动频率偏高,林小雨的未来预测系统频率偏低,王小明的可能性筛选则在不规则波动。
这些差异在83.7%的平衡度下被放大,像一群原本齐步走的士兵开始步伐混乱。
“频率失谐!”林修的经验根须第一时间检测到问题,“如果不在一分钟内校正,会产生共振反噬,平衡度可能暴跌到60%以下!”
校正频率需要所有节点同时调整到统一的基准频率。
但基准频率应该是什么?
“用时间树本身的频率!”周澈提议,“我的知识库显示,健康时间树有自己的固有振动模式,大约是每秒4.7次的时间脉动。”
“不对,”林小雨反驳,“未来分支显示,用那个频率的话,有62%的概率会导致三个节点意识脱离,因为他们的时间线频率与4.7差距太大。”
“那就用平均值!”王小明快速计算,“所有节点频率的加权平均值是每秒5.3次。”
“但平均值会让系统失去特色。”叶晚的记忆体担忧,“时间树的优势恰恰在于多样性,强行统一频率会压制节点的特质。”
三个方案,三个风险。
而时间只剩五十七秒。
叶晚的三个自我在这一刻必须统一决策。
新生体倾向于周澈的方案:“时间树频率是最自然的!”
记忆体倾向于王小明的方案:“平均值最安全!”
平衡体则在寻找第三条路:“也许……我们不需要统一频率,只需要找到能让不同频率和谐共存的‘和弦模式’?”
和弦。
音乐概念。
不同频率的音符组合成和谐的和弦。
“林修!”叶晚的意识突然连接园艺师,“你的一百二十二年经验里,有没有时间树使用和弦共振的记录?”
林修的光点剧烈闪烁,他在快速检索自己作为园艺师观察过的上千棵时间树案例。
“有!”三秒后他回答,“编号TL-1704-PQ时间树,它拥有七十二个节点,每个节点频率都不同,但通过精心设计的和弦矩阵达到了91%的平衡度。那棵树存活了三百二十七年,直到被时疮吞噬。”
“和弦矩阵的数据还有吗?”
“只有碎片。”林修传输过来残缺的信息,“需要现场计算和设计。而且……TL-1704-PQ的园丁笔记里警告,和弦矩阵需要‘指挥者’,一个能同时感知所有频率并协调它们的存在。那个角色承受的压力是普通节点的十七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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