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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操守与微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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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车在昏暗的街道上颠簸行驶,车轮碾过积雪未化的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寒风依旧料峭,从车窗缝隙钻进来。街道两旁是斑驳的灰墙和低矮的平房,偶尔闪过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夜色中拉出长长的影子。

协助市局周科长将那几名涉嫌监守自盗的机床厂经警和外部接应人员押上警车,帮忙送到市局后,李成钢带着自己弟兄乘坐所里的吉普返回所里。任务完成了,本该松一口气,但一种复杂的情绪却在几个民警心中弥漫,沉甸甸的,像车外昏暗的天空。

沉默中,坐在后排的吴鹏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不解和愤懑:“那个经警班长,叫黄辉是吧?看资料,四十二岁,红星机床厂干了十八年,从普通保卫员干到经警班班长,媳妇儿也在厂里,两个孩子,大的上高中了。”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领子上也挂着红领章,头上也戴着国徽——虽然制服跟咱们颜色不一样——可也算是公安系统的人吧?怎么能干出这种吃里扒外、内外勾结的事?把厂里的黄铜、特种钢材往外倒卖?这他娘的不是监守自盗吗?真给咱们公安民警丢人!”

吴鹏的话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他性子直,也是从厂矿保卫科调到公安的,最看不得这种背叛职责的行为。他的手攥成拳头,又松开,反复几次。

“可不是嘛,”正在开车的小汪接话,年轻民警心直口快,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自觉的、属于“正规公安”的优越感,“鹏哥,这话说的……经警,那能跟咱们一样吗?老百姓私下都怎么叫的?‘二民警’!还有更难听的,叫‘灰狗子’!(因早期经警着海军淘汰65式的灰蓝色制服)。他们算什么公安民警?不就是厂子里看大门、巡逻的保卫科升级版嘛!归厂里管,工资厂里发,素质能跟咱们正经公安民警比?”

小汪的话还没说完,副驾驶上的李成钢猛地转过头,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是罕见的严肃。车厢顶灯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那双眼睛在警帽帽檐下显得格外锐利。

“小汪!”李成钢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这种话,在这里说说就算了,到此为止!出去一个字都不准提!”

小汪被所长严厉的眼神和语气吓了一跳,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紧了紧,下意识地踩了脚刹车,吉普车微微一顿。他缩了缩脖子,低声辩解:“我……我就是顺嘴一说,大家都这么叫……”

“大家都叫,你就能跟着叫了?”李成钢语气依旧严肃,但稍微缓和了些,更像是在教育自己的晚辈,“经济民警是国家规定的八大警种之一!公安部1980年12月发的文件,《关于建立经济民警的实施方案》,白纸黑字写的清楚!跟咱们治安警、户籍警、刑警一样,都是人民警察的组成部分!只是工作重点不同,他们主要负责国家重点单位、大型厂矿企业的内部治安保卫和重要物资守护。”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后视镜,看到吴鹏、老胡、刘峰也都认真听着。李成钢在公安系统干了二十多年,从一个警士身份的片警到所长,眼角已经有了深深的皱纹,但眼神依然清澈坚定。

“没有他们,那么多工厂、仓库、重要设施的安全靠谁?咱们辖区这么多家大型厂矿和仓库,光靠咱们派出二十多号人,能看得过来吗?”李成钢的声音在车厢内回荡,“咱们很多工作,特别是涉及厂矿企业内部的案件排查、治安联防、人口管理,都需要经警兄弟们的支持和配合。就说上个月五金厂厂那起盗窃未遂案,要不是经警队夜间巡逻发现得早,及时控制现场并通知咱们,能那么快破案吗?”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深沉:“说他们是‘二民警’、‘灰狗子’,这是不利于团结的话!传到人家耳朵里,心里能没疙瘩?往后还怎么协同工作?小汪,你年轻,更要注意言辞,要尊重并肩战斗的同志,不管他穿着什么颜色的制服!”

小汪脸涨得通红,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有些发白,低声道:“是,李所,我记住了。我……我就是一时嘴快。”

李成钢这才转回身,望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一小段路面。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花在光束中飞舞,像无数破碎的星辰。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多了一丝感慨:“鹏子刚才问,为什么那个黄辉会干出这种事……大浪淘沙,什么时候,都有人经受不住诱惑啊。”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轮碾过积雪的声音。老胡是车上年纪最大的民警,从怀里摸出烟盒,想了想又塞了回去,只是望着窗外飞逝而过的街景。刘峰这个参加边境反击战的转业干部陷入了沉思。

李成钢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车里的兄弟们听:“你们想想,现在这社会,变化多快?前几年,咱们这片儿,大家的日子都差不多。挣工分,领工资,差不了几块钱。我院里那几位,你们也都知道——一大爷易中海,八级钳工,退休金一个月八十七块五;二大爷刘海中,七级锻工,七十九块。大家都差不多。”

他的目光穿过车窗,似乎看到了那些熟悉的四合院和熟悉的面孔:“现在呢?就拿我院里的邻居来说,阎解成开了家川菜馆,请了傻柱当大厨,听说现在一个月能挣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我发小许大茂倒腾服装,从广州往北京运牛仔裤、花衬衫,又是开个武术馆。上次见他穿的那件皮夹克,少说也得两百块。甚至街上摆摊卖水果的老王头,只要肯干、脑子活,收入可能比咱们这些穿制服的、坐办公室的高出一大截。”

吴鹏忍不住插话:“李所,不瞒您说,我媳妇儿她弟弟,去年从机床厂辞职,跟人去深圳倒腾电子表,上个月回来,给我媳妇儿带了条金项链。”他的声音有些发涩,“我一个月工资加补贴八十二块,他那条项链就顶我三个月工资。”

老胡也叹了口气:“我家那小子,十六了,天天念叨着等毕业了不去工厂,要学开车,说现在给个体户跑长途,一个月能拿一百多。我说你爸我干了半辈子公安,工资还没人家司机高,他还跟我顶嘴,说我这身警服除了威风,还能干啥?”

刘峰轻声说:“物价也在涨。去年白菜一分五一斤,今年要两分。我媳妇儿在百货商店当售货员,说上海产的飞跃球鞋,前年八块一双,去年十块,今年要十二块了。工资涨得跟不上物价。”

李成钢静静听着弟兄们的牢骚,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厂子里也一样。效益好的,像轧钢厂,奖金发得多;效益不好的,效益就少,奖金砍了一半。这收入差距,一下子就拉开了。”

“咱们公安民警,有纪律约束,有职业操守。经警兄弟也一样有他们的规章制度。但说到底,大家都是人,都有家庭,都要过日子。”他的声音变得低沉,“看到别人轻轻松松赚了钱,买了电视、换了新房,自己却还守着固定工资,精打细算,家里人可能还有怨言……时间长了,心理能没点波动?”

吉普车驶过一片工人新村,一排排整齐的红砖楼里透出温暖的灯光。李成钢望着那些窗户,继续说:“黄辉他们,守着机床厂那么大的‘宝库’,看着那些贵重金属材料——黄铜一吨现在市场是天价,特种钢材更贵——每天经手,心里那杆秤,稍微歪一点,手稍微松一点,就觉得‘拿一点没人知道’、‘厂里这么大,不在乎这点’,或者‘别人都这么干’……这底线,可不就一步步失守了?”

他转过头,看着后视镜里弟兄们的脸:“咱们今天抓的那几个外部接应的,你们也看到了,开着小卡车,穿着呢子大衣,手上戴着明晃晃的表。跟他们一比,黄辉那身洗得发白的经警制服,确实寒酸。可这不是犯法的理由。”

车里一片寂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每个人都在想着什么。吴鹏想起妻子念叨想买辆摩托车;老胡想起家里媳妇想买好久的黑白电视,想起儿子羡慕同学家的彩电;刘峰想起妻子怀孕七个月还在挤公交上班;小汪想起女朋友说结婚得要“三转一响”——自行车、缝纫机、手表和收音机,可他算了算,以现在的工资,得不吃不喝攒两年。

“所以,”李成钢最后总结道,语气重新变得坚定,“咱们更要时刻警醒自己,穿着这身衣服,就得对得起头顶的国徽,对得起肩上的责任。收入是比上不足,但比下有余。关键是,咱们干的活儿,心里踏实,夜里睡得安稳。黄辉他们,今晚开始,恐怕就很难睡得着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还有,咱们不仅要自己守得住,也要多关心身边的同志。经警队的弟兄们不容易,工资待遇可能比咱们低,社会地位也比咱们低,可担的责任不轻。以后工作中遇到,多一份尊重,多一份理解。发现谁有困难,能帮就帮一把。防范犯罪,不光是抓人,更要关心人。”

沉重的气氛需要打破。李成钢看了看车窗外完全黑下来的天色,又看了看手上块老式上海手表。表盘已经有些模糊,指针指向晚上六点四十分。

“都饿了吧?”他忽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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