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线人(1/2)
棒梗是晚上才从牌局上回来的。
他手气不好,这个月的工资输了大半,心里正窝着火。深秋的夜晚寒气逼人,他缩着脖子,抄着手,沿着鼓楼东大街往家走。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快到胡同口时,一阵震耳欲聋的摩托车轰鸣声从身后传来。棒梗下意识往路边一躲,一辆嘉陵50“红公鸡”摩托车呼啸着从他身边飞驰而过,车速快得带起一阵风,刮得他脸生疼。
“妈的,赶着投胎啊!”棒梗骂了一句,抬头看去。
摩托车骑手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戴着头盔,但在摩托车驶过路灯下的瞬间,棒梗看清了车牌。更巧的是,骑手侧脸的轮廓,还有那件皮夹克,他也认得。
是黄卫国。纺织厂黄主任的儿子,跟他一起在牌桌上玩过几回的“牌友”。干部子弟平时屌的不行,平时摸下他的摩托车都不肯。
棒梗啐了一口,继续往前走。走了没多远,就看见前面围了几个人,地上还拉着警戒线。他凑过去一看,地上有血迹,一辆自行车歪在路边,书包课本散了一地。
“怎么了这是?”棒梗问旁边一个看热闹的。
“撞人了!摩托车撞了两个学生,跑了!”那人说,“刚送医院,流了好多血,啧啧……”
棒梗心里咯噔一下。他回头看了看摩托车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事故现场,眼珠子转了转。
黄卫国……摩托车……撞人逃逸……
一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起来。
第二天一早,棒梗连早饭都没吃,直接去了黄卫国家。黄家住在纺织厂家属干部筒子楼的三层,棒梗敲开门时,黄卫国还没有起床,睡眼惺忪。
“谁啊……玛德棒梗呀?这么早干啥?”黄卫国打着哈欠。
棒梗挤进门,压低声音:“卫国,昨晚鼓楼东大街那事,是你干的吧?”
黄卫国脸色一变:“你胡说八道什么!”
“别装了。”棒梗嘿嘿一笑,“我看见了。嘉陵50红公鸡,黑皮夹克。昨天晚上快十点,鼓楼东大街,你从我身边嗖一下就过去了。”
黄卫国脸色发白,但嘴硬:“你看错了!我昨晚在家睡觉!”
“在家睡觉?”棒梗凑近一步,“那你摩托车呢?敢不敢推出来让我看看?反光镜,转向灯是不是碎了?”
黄卫国后退一步,眼神闪烁:“棒梗,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棒梗搓了搓手指,“卫国,咱们好歹一起玩过牌,也算是朋友。这事儿要是捅出去,撞人还逃跑,你知道什么后果吗?要抓去蹲篱笆子的!”
他顿了顿,看着黄卫国的表情:“不过嘛,我也不是那不讲情面的人。你要是……意思意思,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黄卫国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容有点冷:“棒梗,你这是敲诈啊?”
“话别说那么难听。”棒梗也笑,“我这是帮你。那两个学生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公安迟早查到你头上。花钱消灾,懂不懂?”
黄卫国不笑了。他转身朝屋里喊了一声:“刚子!强子!出来!”
两个跟黄卫国差不多年纪的小年轻从里屋出来,眼神不善。
“棒梗,给你脸了是吧?”黄卫国指着棒梗,“敲诈敲到老子头上了?昨晚我根本没出门,你有证据吗?就凭你一张嘴?”
棒梗看着那俩小年轻围上来,心里有点慌,但面上还撑着:“黄卫国,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这是给你机会!”
“滚!”黄卫国一把将他推出门,“再敢来胡说八道,打断你的腿!”
门“砰”地关上了。棒梗站在楼道里,气得浑身发抖。
“好你个黄卫国……给脸不要脸!”他咬着牙,转身下楼。
棒梗的第一反应是去轧钢厂公安处。他是轧钢厂职工,父母都是轧钢厂的职工。习惯了有啥问题都是由厂里的保卫处,现在的公安处负责处理。
轧钢厂公安处在厂区东门,是一栋两层小楼。棒梗进去时,值班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公安,姓张。
“张叔,我举报!”棒梗进门就喊,“我知道昨晚鼓楼东大街撞人逃逸的是谁!”
老张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棒梗?你说什么?
棒梗把情况说了一遍,特别强调了黄卫国是纺织厂的,他爹是厂里的干部。
老张听完,皱起眉头:“棒梗,这事儿……不归我们管。”
“怎么不归你们管?”棒梗急了,“黄卫国他爹是纺织厂的干部,你们公安处不敢去管吗?”
“交通肇事发生在厂区外,属于地方公安管辖范围。”老张耐心解释,“我们厂公安处只负责厂区内部的治安和保卫工作。你这线索,得去交道口派出所或者分局交通队反映。”
棒梗哪里听得进去?他觉得老张是在推诿,是在官官相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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