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四合院之小片警的生活 > 第466章 归途夜话

第466章 归途夜话(1/1)

目录

路灯昏黄的光晕在街道上拉出一道道摇曳的树影。许大茂蹬着车,与李成钢并行。他侧过头,声音压得低低的:

“成钢哥,听我们家娥子说,今儿思瑾的对象上门了?这可是大喜事儿!小伙子哪儿的?瞅着咋样?啥时候能喝上咱大侄女的喜酒?到时候可得好好摆几桌,咱们院儿里也添添喜气!”作为多年的好兄弟,许大茂问起来毫无顾忌,眼底闪着货真价实的关切和一点点对于新鲜话题的兴奋。

李成钢稳稳把着车把,目光掠过前方稀疏的梧桐影,嘴角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对许大茂,他没打算隐瞒:“来了。小伙子在区交通局开车,方向盘握得稳。以前也穿过军装,是复员军人。人看着挺实诚,话不多,但眼里有活,见了长辈礼数也周全。两家都瞧着挺对眼,按老礼儿走,要是顺利,年内差不多能把事定下来。具体日子,还得跟那头商量着来,总得挑个双方都便宜的好日子。”

“交通局的司机?还是退伍兵?这可真不赖!”许大茂声音里带着赞许,“正经单位,铁饭碗,又经过部队锻炼,品性差不了!稳当!”他顿了顿,话头很自然地就扯到了自家儿子身上,语气里交织着掩饰不住的炫耀和真切的烦恼,“成钢哥,你再瞅瞅我们家许达那小子……唉!个头是随了我,高高大大,那脸盘眉眼偏又随了娥子那点儿秀气。穿上那身警服,戴着大檐帽,往那儿一站,嘿!是挺精神。可这麻烦也就跟着来了!你是不知道,听他们市局老同事念叨,时不时就有其他单位甚至街道上的小姑娘拐弯抹角打听他,还有那胆儿大的,往市局传达室塞信!信皮上就写‘许达同志收’,里面……啧啧。我跟娥子这心里啊,就跟揣了只刺猬似的,又高兴又扎得慌。可这小子,闷葫芦一个,问他有没有中意的,就跟那河蚌似的,死活不开口!”

李成钢想起方才许达在车站处置问题时那份超出年龄的沉稳干练,点头笑道:“达子这孩子,确实出息。模样周正,工作又是‘公检法’里受人尊敬的公安,前途光明,年轻人里拔尖的,招人喜欢是常理。不过大茂啊,”他话锋微转,带着兄长般的提醒,“咱们当长辈的,这时候更得把稳舵。年轻人眼界开了,选择多了,容易挑花眼。这婚姻大事,得像盖房子,地基得打牢。模样、工作是一时风光,长远过日子,还得看根子上的品性、脾气,是不是一心一意奔着好好过日子去。”

“谁说不是呢!”许大茂把身子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和共同忧虑的神情,“哥,不瞒你说,我跟娥子私下也嘀咕。咱也不图攀什么高枝儿,但总得讲究个‘门当户对’不是?好歹是咱四九城的公安民警,正经国家工作人员。最好呢,找个同样有正经城镇户口、稳定工作的姑娘,知根知底,父母也都是明事理的城里人。将来俩人工作都稳定,生个孩子也是城市户口,吃商品粮,这日子才叫顺溜。总不能……咳,哥你别怪我说话直,我绝对没有瞧不起农村同志的意思,工农一家亲嘛!但实际情况摆在这儿,城乡差别它不是一天两天了。户口、粮本、副食本、工作分配……哪一样不是天差地别?生活习惯、说话办事,里里外外都不一样。真要结合了,短期新鲜,长远来看,麻烦事儿少不了,你说是这个理不,成钢哥?”

李成钢沉默地点了点头。夜风微凉,他的思绪却因许大茂这番话而清晰起来。他理解许大茂的想法,这绝非简单的势利。历经了动荡岁月,他们对“稳定”有着近乎本能的渴望。“户口”、“单位”、“定量”这些词,在这个时期,依然是横在无数婚姻面前的现实标尺,沉重而具体。他自己为女儿思瑾考虑,虽不要求对方家财万贯,但“有正式工作(最好是国营或大集体)”、“家庭历史清白(尤其是政治上)”、“本人老实肯干、作风正派”也是底线。这是经历过物资匮乏与身份波折的一代人,对平安温饱生活最朴素的期盼和守护。“嗯,现实情况是这样。不过达子有头脑,做事也有分寸,让他自己慢慢遇。缘分这东西,急不来,也拦不住。你们做父母的,多提醒,但也别逼太紧,免得孩子逆反。”

两人一路低声聊着,话题从儿女婚事慢慢又扯回院里各家近况、厂子里的一些传闻,既是为了冲淡后座上阎向阳的尴尬与恐惧,也让方才寻人绷紧的神经缓缓松弛下来。不久,四合院那熟悉的、被岁月磨润了棱角的门楼轮廓,便隐现在夜色尽头。

回到自家屋里,简宁和李建国、王秀兰果然都还没睡。桌上晾着白开水,见李成钢进门,简宁立刻站起身,接过他脱下的外衣,急切地问:“找着了?人没事吧?”

“找着了,在长途汽车站候车室墙角蹲着呢。人没事,钱也没丢,就是吓坏了,也冻得够呛。”李成钢简要说了经过,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简宁长长舒了口气,把外衣挂好,转身叹道:“这孩子拿这么多钱出去,真是万幸!这孩子……唉,说起来,根子还是出在‘钱’字上,出在这眼前晃悠的‘差距’上。”她坐到李成钢旁边,语气带着感慨,“你看,咱们,还有院里大多数在工厂干了半辈子的,一个月工资,基本都是五六十、拿七八十很少了,算得清清楚楚。可外面呢?像解成他们这样,胆子大点,肯放下脸面吃苦,去南边倒腾点电子表、磁带、时髦衣服回来卖,或者就支个摊卖早点、卖杂货,运气好时,一天挣的,可能就顶咱们小半月工资。‘造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这话糙,可理不糙啊。人心都是肉长的,天天看着这种对比,别说向阳这半大孩子心里长草,就是咱们自己单位里,后勤科、工会那些老同事,茶余饭后聊起来,哪个心里没点嘀咕?牢骚话可不少。这风气一变,人心就容易浮,一浮,就啥想法都可能冒出来。”

王秀兰也放下手里的针线活,接口道:“简宁说得在理。早些年,大家挣得都差不多,吃供应粮,虽然紧巴,可心里头平顺,没这么多比较。现在政策是活了,路是宽了,可这心啊,反倒容易乱套了。向阳看着自家亲爹跑单帮好像来钱快,再看看咱们这些按点上班、按月领死工资的,他能不迷糊吗?”

李成钢听着妻子和母亲的话,眉头渐渐锁紧,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着桌面。简宁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之前有些忽略的一扇门。他之前更多地是从治安事件、青少年教育、家庭沟通的角度看待阎向阳出走,现在却猛然被点醒——这背后是一个更宏大、更汹涌的社会心态变迁的潮汐。

连机关里的同事都开始私下议论、比较,那自己所里那些天天面对社会最复杂一面、承担繁重任务的民警们呢?刑警队的弟兄们为了破案熬红眼睛,片警为了调解邻里纠纷磨破嘴皮,治安警在街头巷尾维护秩序……他们的辛苦和贡献毋庸置疑,可收入呢?除了固定的工资和有限的津贴,并无其他。当他们看到社会上一部分人,甚至是一些有劣迹但钻了政策空子的人,短时间内生活发生巨大变化时,心里会没有波澜?长此以往,队伍里会不会滋生消极情绪?影响工作热情和责任心?甚至……动摇一些年轻同志对这身警服所代表信念的坚守?

这绝非杞人忧天,而是必须正视的潜在问题。李成钢作为一所之长,责任不仅在于破案抓人、维护治安数字,更在于带好这支队伍。同志们的思想动态、实际困难、内心诉求,同样是关乎战斗力的核心要素。所里最近任务重,加班多,已经有年轻民警私下抱怨补贴太低、加班费象征性,以前他觉得是年轻人娇气、不能吃苦,现在换个角度想,或许其中也掺杂了这种社会收入对比带来的心理失衡与价值困惑。

“你说得对,”李成钢缓缓开口,目光变得深沉而严肃,他看着简宁,“这确实是个绕不开的大问题。它影响的何止是一个阎向阳?咱们的干警队伍,也是社会的一部分,同志们有想法、有困惑,太正常了。光靠开会念文件、讲大道理,解决不了心里的疙瘩。得正视,得疏导。”

他顿了顿,整理着思路:“这样,等上班我得找个由头,不搞正式开会那一套,就以拉家常、听听大家对所里工作还有啥建议的形式,分头找几个老同志、业务骨干,还有那几个最近有点情绪的年轻人,单独聊聊。得让他们把心里话倒出来,听听他们对工作强度、待遇、还有社会上这些变化的真实看法。一方面,要引导大家正确认识国家转型期的复杂性,明白公安工作的特殊价值和责任,坚守初心;另一方面,也必须体谅大家的实际难处。

在我权限范围内,看看能不能在值班调休、食堂伙食、困难补助这些具体事上,再为大家争取改善一点。哪怕只是多一声理解,多一份关心,也得让同志们感觉到,他们的付出,组织上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的。队伍的心,不能散。”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