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暗流奔涌（1/2）
夜色裹着五神山，白日的仙气被沉沉墨色压下去，星子稀疏，宫灯在廊檐下晕开暖黄光晕，却照不透弥漫在空气里的紧绷。碧波蕴灵殿的灵雾依旧浓稠，万载空青液泛着温润的碧光，小夭浸在里面，双目微阖，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珠，看似沉眠，指尖却无意识地蜷着，眉心拧成一道浅浅的川。
沧溟捕捉到的那缕归墟涟漪，没将她从调息中惊醒，却像根细针，扎进了她的梦境。
梦里全是乱相：赤渊地宫的血光舔舐着石壁，防风峥的脸在火光中扭曲成恶鬼模样；鲸澜前辈浴血的背影晃了晃，轰然倒下，染血的袍角遮住了她伸出去的手；最清晰的，是归墟那片吞人的黑暗——中心一点金芒倔强地亮着，像风中残烛，而黑暗深处，一双没有轮廓、只有漠然的“眼睛”悬在那里，每一次“注视”，金芒就黯淡一分，周围的暗红污秽像潮水般涌上去，要将那点光彻底吞没。
“安儿！”
无声的呐喊卡在喉咙里，小夭猛地睁开眼，急促地喘息着，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凉得她打了个寒噤。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濒死时的剧痛，是血脉深处传来的、至亲逢险的悸动感，尖锐得像有把刀在剜心。
是安儿！他在归墟遇到了真正的危险！那种被无上恶意锁定的窒息感，绝不是梦——那是某种超越认知的恐怖存在，正在盯着她的孩子！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手臂刚撑住池边玉石，道基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眼前一黑，差点栽回灵液里。值守的医女连忙扶住她，声音带着惊慌：“王姬！您伤势未愈，不可妄动！”
“父王……沧溟大祭司呢？”小夭咬着下唇，血腥味在舌尖散开，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声音嘶哑得厉害，“我有急事找他们！”她必须立刻把这心悸告诉父王和舅公，安儿的处境，比他们想象的凶险百倍！
医女面露难色，低声道：“陛下和大祭司一个时辰前就去了禁地，说是有要紧的军国大事商议，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禁地？小夭的心沉了下去。五神山禁地只有涉及王朝存亡的机密才会启用，父王深夜前往，难道大荒又出了变故？还是说，他们也察觉到了归墟的异动？
无力感像潮水般将她裹住。她被困在这灵液池里，连起身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归墟的危险逼近，看着安儿独自面对黑暗。对孩子的牵挂、对局势的茫然、对自身弱小的痛恨，缠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压垮。
“不能……倒下……”小夭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安儿能在归墟绝地发出警示，能在恐怖存在的注视下依旧守住那点金芒，他都在坚持，她这个做母亲的，没资格软弱！
她重新沉进灵液，摒弃所有杂念，按照碧波王族秘法，引导着空青液的生机，一点点冲击受损的道基。经脉被生机撑开时，疼得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但她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梦里的画面——那点倔强的金芒，那双冷漠的巨眼，还有安儿传递来的、从未断绝的守护意念。
安儿，等娘亲。一定要等着。
五神山主峰的孤崖上，观星台被重重阵法裹着，夜风凛冽，刮得少昊与沧溟的袍袖猎猎作响。台下云海翻腾，台上悬浮着一面立体灵图，大荒山川地理清晰可见，三个猩红光点在图上急促闪烁，分别标注着“葬风谷”“幽冥古道”“无回漩涡”，更有几道暗红细线，将光点彼此相连，最终蜿蜒指向北方那片代表归墟的深邃黑暗。
“渊默计划已启动。”沧溟的声音在夜风中透着肃杀，“三支精锐渊卫小队已携定脉盘、破邪梭出发，目标就是这三处异动最烈的区域。”他指尖点向灵图，“葬风谷罡风紊乱，近半年怨灵异动频发，附近村落数十人失踪，魂魄无存；幽冥古道阴气大盛，鬼方氏封锁严密，有修士听到深处传来祭祀吟唱；无回漩涡范围扩大三成，海水泛红，海族迁徙，疑似有邪物即将出世。”
少昊目光沉凝，指尖轻轻叩击着玉石栏杆，声音低沉：“这三处都符合锚点特征，渊卫的任务是探查确认，能摧毁便摧毁，不能则干扰其苏醒，为我们争取时间。”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幽冥古道的光点上，“鬼方氏在古道附近动作频频，是想控制锚点，还是本身就与那主上有所勾结？”
“鬼方氏传承诡异，与鬼巫教素有牵连。”沧溟眼中寒光一闪，“已加派暗影紧盯鬼方氏核心人物，西炎、中原诸氏的监控也已升级。赤渊崩塌后，利益洗牌，难保不会有人利令智昏，投靠那主上。”
“涂山璟那边有消息吗？”少昊问。那位涂山族长递来的“归墟有应”四字，始终像块石头压在他心头。
“暂无异动。”沧溟摇头，“涂山璟深居简出，看似无动于衷，但越是如此，越可能在暗中布局。以他的手段，绝不会对归墟异动坐视不理。”
少昊沉默片刻，眼中闪过决绝：“传令下去，渊卫行动以‘追缴鬼巫教资财’为幌子，严守秘密。同时，北境驻军前出三百里，对西炎边境形成威慑；向鬼方氏施压，要求其开放幽冥古道，由三方共组使团调查——蛇已出洞，我们得把水搅浑，让藏在暗处的人动起来。”
沧溟躬身领命，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少昊独自站在崖边，望着北方归墟的方向，指尖攥得发白。安儿的警示如同警钟，归墟的威胁已迫在眉睫，这场博弈，容不得半分差错。
千里之外，青丘涂山氏祖地，水月洞天深处。
涂山璟坐在玉池边，面前的三千弱水镜上，无数银色符文流转，勾勒出大荒轮廓，与皓翎灵图对应的三处区域，正闪烁着幽蓝色光标。他指尖轻点膝盖，目光落在幽冥古道的光标上，那光标闪烁得最为急促，隐隐透着不安的波动。
“葬风谷万鬼作祟，玱玹该已派兵探查；无回漩涡海眼异动，龙族怕是也察觉到了。”他低声自语，指尖弹出一点灵光，镜中浮现出幽冥古道的模糊景象——灰黑雾气弥漫，石柱上暗红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深处有个巨大的暗影在缓缓搏动，每一次跳动，都让雾气翻涌。
“幽冥古道的锚点已具雏形，鬼方奎这老家伙，是想控制它，还是在喂养它？”涂山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抬手拍了拍，一道黑影无声跪伏在地。
“传信给鬼方氏内部的钉子，查清幽冥古道的真实情况和激活进度；让东海的人接触妖族长老，摸清无回漩涡异变；监控葬风谷附近的西炎驻军，特别是玱玹身边那位大国师。”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乱局已开，谁能握住筹码，谁才能活下去。”
黑影应声消失，涂山璟望向北方，眼中闪过复杂的光。小夭该醒了，安儿在归墟搅动风云，大荒这边，也该热闹起来了。
幽冥古道深处，九阴汇聚之地。
漆黑的祭坛矗立在雾气中央，九根石柱顶端的骨灯燃着幽绿火焰，映得祭坛上的阵图忽明忽暗。鬼方奎身披符文斗篷，捧着黑色古籍，吟诵着艰涩的音节，每一个字落下，祭坛中央的黑暗旋涡就波动一分。周围跪伏的数十名鬼方氏族人，随着吟唱叩拜，阴气源源不断注入阵图，维系着旋涡的稳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