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邪祭终崩解(1/2)
归墟的永恒寂静被撕碎了,取而代之的是源自本源的震颤,余波漫过银灰虚空,连时间都仿佛变得滞涩。
小安的意识在无边黑暗与剧痛里沉浮,像惊涛骇浪中一叶随时会倾覆的扁舟。不灭道种的光芒黯淡得只剩一点萤火,先前强行逆向感知、硬抗那恐怖精神碾压,再加上豁出一切传递关键讯息的反噬,几乎将他的神魂碾成了碎片。神魂表层布满细密裂痕,每一次微弱的“念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疼得他连维持清醒都要耗尽所有力气。
可即便身陷这般绝境,一股韧如磐石的意念,依旧在识海深处牢牢扎根,从未有过一丝动摇。那是守护的执念,是对母亲的牵挂,是对“以身为锁,镇此邪祟”的承诺——这,才是不灭道种最核心的魂,是历经万劫也磨不灭的道韵。
“不能……倒下……母亲……还在……”
破碎的意念在识海里艰难回荡,像风中残烛,明明灭灭却始终不熄。他强撑着涣散的神念,如同在暴风雨里打捞碎裂的船板,一点一点,重新牵起与胸口心核的联系。心核还在缓慢跳动,传递出微弱却坚定的韵律,与身下古老封印基石的脉动渐渐重合,引着他重新融入归墟的场域。
归墟没有排斥他。
或许是因为他先前不计代价的净化与守护,或许是因为不灭道种已与这片天地有了几分交融,那片浩瀚、混乱,却又藏着自身节律的墟之本源,竟对他展露出一种奇异的“包容”。不再是最初那种动辄便要同化一切的凛冽,反而像沉寂万古的冻土,虽依旧冰冷,却不再噬人,如潮水般轻轻托住了他这叶即将沉没的小舟。
体表的琉璃净火自发护主,循着龟裂的经脉、受损的神魂缓缓流淌,带来丝丝清凉。这点滋养虽如杯水车薪,却足以让他抓住最后一线生机。
时间的概念彻底模糊了。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千年,小安破碎的意识终于凝聚起一丝清明。不灭道种的微光依旧黯淡,却稳稳地亮着,不再有熄灭之虞。
他先内视自身,再外放感知。
自身的状况糟糕得触目惊心。经脉断了大半,神魂裂痕纵横交错,灵力耗得干干净净,琉璃净火也虚弱得只剩一层薄光。但万幸,不灭道种的核心道韵没散——只要这缕根基还在,一切就有重来的可能。
而当他的感知触碰到墟之心,触碰到那些缠绕其上的有序邪力时,一个让他精神为之一振的变化,赫然出现在眼前。
那股顺着邪力网络汹涌而来、几乎要碾碎他意识的恐怖意念,不知何时竟退去了。不是暂时蛰伏,而是像被人斩断了臂膀,变得后继乏力,甚至透着几分慌乱的“紊乱”。那冰冷邪恶的意志还在,可其中的暴戾与杀意,竟被一种更剧烈的“动荡”所取代——像是一个全力拉扯重物的人,突然脚下打滑,不仅失了力道,还被反作用力震得踉跄。
“赤渊……出事了!”
小安的心猛地一跳,瞬间明悟。一定是母亲!一定是母亲在收到他的讯息后,发动了致命一击!极大地干扰,甚至重创了赤渊的血祭仪式,以至于那控制网另一端的恐怖存在,连对归墟的掌控都顾不上了!
千载难逢的机会!
哪怕自身已是强弩之末,小安的眼底依旧迸发出灼人的光。他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痛楚,以莫大的毅力,将仅剩的神念凝作一缕细丝,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些有序邪力丝线。
果然!那张原本精密运转、贪婪抽取墟之力的邪恶网络,此刻已是破绽百出。无数丝线光芒明灭不定,能量流转滞涩得如同淤塞的河道,不少地方甚至出现了断裂,先前被他破坏的节点,此刻正引发连锁反应,让整个网络的瘫痪速度越来越快。
“锚点断了,能量源也乱了……这张网,已经成了无根之萍!”
小安心中笃定,再无半分犹豫。他放弃了先前那种精细的“外科手术”——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支撑不住那般消耗。他将残余的神魂之力、琉璃净火的净化特性,还有不灭道种那“不灭、守护、镇封”的核心道韵,尽数揉碎,凝练成数十枚细如尘埃、却凝若金石的淡金色净化道种。
这些道种没有强横的攻击力,甚至无法立刻净化多少邪力。但它们是小安道心的凝练,藏着他对“净化”与“守护”的全部理解,像极了最顽韧的草籽,只要落了地,便能在绝境里扎根生长。
小安操控着这些道种,如播种般,精准地投放到邪力网络的关键节点、能量枢纽,还有那些早已破损的薄弱处。
道种一触碰到邪力,便如水滴渗入沙土,悄无声息地“扎根”。微不可察的淡金光晕弥漫开来,一点点侵蚀着周围的邪恶符文,又汲取着墟之本源中那些相对平和的能量粒子,缓慢却坚定地壮大自身。同时,不灭道种的镇封道韵缓缓释放,像一层无形的枷锁,阻滞着邪力的流动与重组。
这是润物细无声的蚕食,是埋在黑暗里的火种。在控制网自身紊乱、源头无暇他顾的此刻,这些道种可以安然潜伏,慢慢生长,终有一天,会从内部彻底瓦解这张邪恶的网。
做完这一切,小安最后的力气也耗尽了。意识再次变得昏沉,可他的心却无比踏实。他知道,自己已经在墟之心的最深处,埋下了净化的希望。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不灭道种不灭,这些种子,就会一直生长。
“母亲……您一定……成功了吧……”
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念,带着深深的牵挂与释然,缓缓沉入黑暗。小安陷入了深度沉眠,胸口的心核与身下的封印基石,依旧在同频共振,如忠诚的卫士,守护着他,也守护着那些悄然扎根的、名为希望的种子。
赤渊,白骨祭坛。
时间,在小夭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琉璃长虹斩向防风峥的刹那,被无限拉长,又骤然凝固。
防风峥脸上的惊怒、疯狂,还有那一丝深藏的恐惧,被琉璃净火的炽烈光芒照得纤毫毕现。他身前的血池沸腾翻涌,血水遇上净火,发出嗤嗤的灼烧声,蒸腾起大片腥臭的血雾。身后那扇本就布满裂痕的门户虚影,更是疯狂扭曲震荡,门后那双暗金色的巨眼,第一次流露出清晰的暴怒——那是被亵渎的愤怒,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他想躲,想中断能量灌注,想召回九幽骨卫,想捏碎保命的邪符……可一切都太晚了。
这一剑,是小夭燃烧生命本源、唤醒祖灵之力、倾尽所有精气神的一剑。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正是防风峥因仪式紊乱而心神动摇,正是九幽骨卫被净火震慑而动作迟滞的刹那!
“不——!主上救我!!”
防风峥只来得及发出半声凄厉的嘶吼,瞳孔里便被那道贯穿天地的琉璃剑光填满。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势均力敌的僵持。燃烧着净火的沧波剑,如热刀切入牛油,轻而易举地破开了他仓促布下的层层血盾,撕碎了周身沸腾的邪力罡气,直刺他眉心那道不断蠕动的暗红竖痕——那是他力量的核心,也是他与那“主上”的连接纽带。
嗤——
裂帛般的轻响,在死寂的祭坛上格外刺耳。
琉璃长虹从防风峥的眉心一穿而过,剑痕笔直向下,贯穿了他的整个身躯。剑痕过处,邪血蒸腾成烟,连带着他体内的邪力与神魂,都被净火涤荡得干干净净。
时间,终于重新开始流动。
防风峥的嘶吼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惊骇与怨毒之中。他周身的血光与邪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溃散。眉心的暗红竖痕轰然炸裂,化作一蓬血雾。他的嘴唇嚅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可眼中的神采,却在飞速黯淡、熄灭。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想最后看一眼那扇他倾尽一切换来的门户。
可他看到的,却是门户虚影失去支撑后,如沙堡般加速崩塌的景象。裂痕疯狂蔓延,暗红的血光与漆黑的魂力倒卷逸散,门后那双巨眼爆发出滔天的愤怒意念,却因锚点断绝,只能化作一阵席卷祭坛的狂风,根本无力阻止门户的崩溃。
“不——!!!”
一声更加宏大、更加恐怖的嘶吼,从门后炸响,直接响彻在每个生灵的识海深处。赤渊的那位“主上”,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经营多年的棋子,竟会在最关键的时刻,被如此决绝地斩灭!
可愤怒无用。失去了防风峥这个核心锚点,失去了持续的血祭能量供应,这扇本就强行开辟的门户,崩溃已成定局。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是空间本身在哀鸣。高达百丈的门户虚影彻底炸裂,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脱缰的野马,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冲击。血池掀起滔天血浪,祭坛上的白骨被绞成齑粉,那些跪拜的邪修、守卫,像落叶般被狂风卷起,惨叫着被撕成碎片。
门户崩碎的中央,一道漆黑的空间裂隙一闪而逝。裂隙对面,是无尽的血色混沌,还有那双充满怨毒与毁灭欲、却只能迅速远去的暗金色眼眸。最终,裂隙弥合,异象消失,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以及弥漫不散的血腥与邪恶气息,证明着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绝非幻觉。
而防风峥的残躯,在能量风暴的冲击下,连灰烬都未曾留下,彻底形神俱灭。他疯狂罪恶的一生,终是落了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几乎是同时,九具九幽骨卫眼眶里的幽绿魂火骤然熄灭,庞大的骨躯失去力量支撑,轰然倒塌散架,化作一堆毫无灵性的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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