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小翠》十四，世代情深（2/2）

消息传来，王府上下欢腾。

慧娘喜极而泣：“姐姐保佑，真是姐姐保佑。”

元丰却想起小翠当年的话，“三年内莫让她佩戴玉佩”。

如今想来，怕是翠儿早算到念翠有此一劫，特意用玉佩为她挡灾。

十月怀胎，念翠诞下一子。

皇帝大喜，封念翠为太子妃，其子为皇长孙。

王府门庭若市，贺客如云。

三年后，皇帝病重，太子监国。

几位皇子趁机作乱，京城局势紧张。

乱军甚至一度围攻东宫，念翠和皇长孙被困宫中，危在旦夕。

危急时刻，念翠颈间玉佩忽然大放光芒，笼罩整个东宫。

乱军见宫中异光，以为有神佛庇佑，不敢强攻。

僵持一日后，援军赶到，平定叛乱。

事后，念翠将此事写信告知父母。

元丰看信后，连夜赶往清心观。

这一次，闭关的石门竟然开了。

小翠站在洞口，容颜未改，一如当年。

“翠儿！”元丰激动上前。

小翠微笑：“元丰，你老了。”

“你却没变。”元丰眼眶湿润，“念翠的事，多谢你。”

“她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自然要护着。”

小翠引元丰入洞，“你来得正好，我有事要告诉你。”

洞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床一几。

小翠为元丰斟茶，缓缓道：“我的修行将满，不久后便要离开此界。”

元丰心中一紧：“去何处？”

“去该去的地方。”小翠目光悠远，“元丰，你我缘分已尽。今日一见，便是永别。”

“翠儿……”元丰哽咽难言。

“莫要悲伤。”小翠轻笑，“你我有过那一世情缘，已是上天眷顾。

如今你儿孙满堂，仕途顺遂，我也就放心了。”

她取出一枚玉环，递给元丰：“这个留给念翠的孩子。可保他平安长大。”

元丰接过玉环，触手温润：“那你呢？今后……”

“我会去更远的地方。”小翠起身，走到洞口，“元丰，回去吧。慧娘在等你。”

“翠儿！”元丰追出去，却见小翠已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山林深处。

他怔怔站在原地，手中玉环尚有余温。

回到王府，元丰将玉环交给念翠，却未提小翠离去之事。有些离别，不必言说。

元丰六十五岁致仕还乡。

皇帝念他多年勤勉，赐他一座宅院，就在当年小翠住过的别院旁。

他常去别院小住，一住便是半月。

慧娘从不阻拦，只让儿孙常去探望。

这一日，元丰在别院整理旧物，忽然在书架顶层，发现一本蒙尘的册子。

拂去灰尘，是一本手抄的《山海经》。

他想起，这是当年翠儿最爱看的书。

翻开书页，一张信笺飘落。

拾起一看，是小翠的笔迹，日期是她离开王府的前一夜。

“元丰，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不在凡间了。

有些话，当面说不出口，只好写下来……”

信很长，写满从未说出口的话。

写她如何用三百年修为治他的痴病，如何用两百年修为改变慧娘的容貌。

写她离去的痛苦，写她对未来的祝愿。

信的末尾，她写道：“不要找我，不要等我。

好好对慧娘，她是个好女子。

还有，莫要告诉孩子们我的事。

让他们知道，他们的父亲，曾经深爱过一个女子，就够了。

珍重，元丰。愿你一生平安喜乐。”

元丰握着信纸，老泪纵横。

六十余岁的老人，哭得像个孩子。

原来一切早有定数。

原来小翠为他付出的，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五百年修为啊！

一个凡人一生不过百年，她为他付出了五个百年！

“翠儿，你真傻……”他喃喃自语。

“爹爹。”慧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元丰忙拭去眼泪，将信收好。

慧娘提着灯笼走进来：“这么晚了，还不歇息？”

“就歇。”元丰握住妻子的手。

慧娘看着他微红的眼眶，轻声道：“又想起姐姐了？”

元丰点头：“总觉得亏欠她太多。”

“姐姐不会这么想。”慧娘温声道。

“她若在乎亏欠，当年就不会留下。她选择离开，便是选择了成全。”

“是啊，成全。”元丰长叹，“她总是这样，为别人着想。”

远处深山中，一只白狐跃上悬崖，对月长鸣。

千年修行，百年守望，一世情缘。

如此，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