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冤狱》义胆破沉冤(2/2)
不给我,我也是死。衙门里的板子不是人受的。
反正都是死,与其在这里受尽折磨而死,不如痛快点,拿出去了事。
那贾氏因我而受冤,我不能让她死得不清白。”
林氏看着儿子决绝的眼神,心如刀割。
手里捧着物件,油纸包得严严实实。
“儿啊,拿去吧。”林氏的声音有些颤抖。
朱文轩接过衣服,刚要打开,林氏别过脸去,泪水纵横:“儿啊,这衣上的血……是娘的。”
林氏哽咽着说出了真相:“那日你被带走后,我就知道这县令是个糊涂蛋。
我怕你受刑不过,屈打成招。
我更怕……我怕你要是真被定为杀夫淫贼,死后也要被世人唾骂,连累祖宗蒙羞。
我一个老婆子,活了这把岁数了。
我想着,去替你顶罪,也许能救你一命。
没想到……没想到今日竟要拿它来送你的命。”
朱文轩听完,跪在地上,抱着母亲痛哭失声。
他终于明白,母亲,为了儿子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衙役们一把抢过衣服,将朱文轩拖走了。
大堂上,孙县令查验了血衣,见血迹斑斑,人证物证俱在,当即判了朱文轩斩立决。
两次复审,朱文轩为了保全贾氏的名节,一口咬定是自己所为。
这一关,便是一年多。
秋后问斩的日子越来越近。
这一天,孙县令翻阅案卷,也觉得这案子有些蹊跷,但苦于没有新证据,也只能按律办事。
忽然,大堂外传来一阵骚乱。
“什么人?!站住!”
“哎哟!我的妈呀!”
一个人影,快如旋风,径直闯入公堂。
那人身材魁梧,满脸怒容,眼睛瞪得像铜铃,直勾勾地盯着孙县令。
“你……你是何人?敢闯公堂?!”孙县令吓得一哆嗦。
几十名衙役一拥而上,想把这人拿下。
谁知那人振臂一挥,冲上来的衙役们像被割倒的麦子,呼啦啦倒下一片。
孙县令见状,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
那人一声大喝:“昏官!你给我站住!
我是关帝庙周将军!你若敢动,即便诛却!”
这一声吼,孙县令两腿发软,浑身筛糠,说不出话。
“周将军”指着孙县令的鼻子骂道:“你这昏官,如此糊涂,还配治理百姓?!
我告诉你,杀人凶手另有其人,乃是宫标!跟朱文轩有什么关系?!”
他大喝一声:“看刀!”倒地,浑身抽搐,气若游丝,仿佛魂魄离体。
过了一会,那人慢慢苏醒过来,眼神惊恐,脸色惨白。
孙县令颤声问道:“来……来人!给我拿下!问他是谁?!”
那人浑身瘫软,哭喊道:“大人饶命!小人……小人叫宫标……”
孙县令一听“宫标”二字,脑子“嗡”的一声。
他立刻升堂,对宫标用刑。
这宫标本是个市井无赖,平日里偷鸡摸狗,哪里经受过这种阵仗。
几大板子下去,还没用夹棍,他就哭爹喊娘地全招了。
原来,宫标认为贾氏的丈夫讨债回来,有不少银两。
他见财起意,尾随其后,在野外将其杀害,本想劫财。
谁知那人出门讨债,钱都没要到多少。
宫标扑了个空,逃之夭夭。
后来听说朱文轩因为一句玩笑话,替他顶了包,暗地里偷着乐,觉得老天助他。
今天闲逛到县衙门口,想看个热闹,谁知道刚挤进人群,就感觉一股神力附体,不自觉上了公堂。
真相大白!
孙县令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命人去核实。
很快,宫标交代的杀人地点、伤口位置,与当年的验尸记录完全吻合。
朱文轩和贾氏被无罪释放。
搀扶着母亲走出大牢,母子抱头痛哭。
林氏的左臂因为那次割肉,伤口感染,虽然保住了性命,却留下了终身的残疾。
但看着儿子安然无恙,她觉得一切都值了。
孙县令因为制造冤狱,被革职查办,后来在羞愧和恐惧中,病死在羁押地。
一年后,贾氏的婆婆感念朱文轩的义气,做主将贾氏嫁给了朱文轩。
朱文轩与贾氏,婚后相敬如宾,夫妻恩爱。
他从此,也收起了轻佻的性子,变得稳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