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农人》笠锄镇邪宗(2/2)
玉娥心中暗记,次日便将此言尽告其父。
李员外如获至宝,急命家仆四处寻访这位戴阔笠、持曲颈兵刃的北山农夫。
人海茫茫,仅凭这寥寥数语,何处寻觅?
一连数日,毫无音讯。
事有凑巧。
李家一位老仆因采买之事前往北山村落,在村口茶肆歇脚时,与茶贩闲聊起来。
“你可知道,山南李员外家闹狐祟,请了多少高人都奈何不得!”
老仆叹道。
茶贩好奇:“什么样的狐祟这般厉害?”
老仆便将小姐如何套问出狐祟畏惧“戴阔笠、持曲颈兵刃的北山农夫”一事细细道来。
正说着,旁桌农夫张五猛地站起,失声道:“此事竟与小人当年田间所历一般无二!”
老仆大惊,忙问端的。
张五便将数年前田间驱狐之事说了一遍。
“莫非……莫非昔日遁走之狐,今竟成精作怪?”
张五喃喃道。
老仆不敢怠慢,星夜回府禀报。
李员外喜出望外,立遣车马,以礼恭敬迎请张五入府。
张五听罢原委,憨厚一笑,摆手道:“员外抬举了。
当年田间驱狐,确有其事。
然此狐既能幻化人形,兴风作浪,法力必已非昔比,岂会仍畏我这等粗鄙农人?”
李员外老泪纵横,长揖到地:“壮士乃小女唯一生机,万望怜悯!”
张五终是心软,扶起员外叹道:“也罢,权且一试。只是需备齐两样东西。”
“壮士但说无妨!”
“一顶阔边斗笠,一柄沉重锄头。”张五道,“它既畏惧此物,我便以此会它。”
府中即刻寻来斗笠锄头。
张五穿戴齐整,阔笠低压眉梢,遮住半张饱经风霜的脸,更显沉稳如山。
他手持锄头,步履沉稳,直入阴气森森的绣楼。
甫一踏入,便觉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烛火为之摇曳不定。
“孽畜,认得我么?”
张五声若洪钟,将锄头重重顿于青砖地面。
绣床锦帐内,玉娥小姐猛地睁眼,瞳孔赤红,尖声叫道:“何方野夫,敢来扰我清静!”
张五目光如电,扫视幽暗角落,再次顿击锄头,厉声怒喝:
“孽障!昔日田间容你走脱,不想竟匿此作恶!今日狭路相逢,定斩不饶!”
那狐祟闻言,声音陡然变调:“是……是你?”
张五步步紧逼,锄头顿地之声如战鼓擂动:“祸害人间的妖物,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狐祟哀鸣之声立时转为凄惨告饶:“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小畜再不敢了!”
“饶你不得!”
张五须发戟张,怒目圆睁。
“速速滚出此间,永世不得复返!若再闻你作祟,定追至天涯海角,教你形神俱灭!”
话音未落,只见玉娥浑身剧颤,一道赤色虚影自她身上仓皇逸出,在屋内惶急乱撞,终寻得一窗隙,夹尾而逃,瞬息无踪。
玉娥小姐软软倒在床上,气息平稳,面色渐转红润。
李员外一家感激不尽,欲重金酬谢,张五却摆手不受:“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次日便执意返回北山,依旧过着耕田种地的寻常日子。
只是自此,乡野间多了一段“笠锄镇邪”的传说。
有人说,那狐精遁去无踪,再未为患;
也有人说,曾在月明之夜,见一戴笠农夫持锄立于山岗,守护这一方水土的安宁。
真正的“镇邪”之力,不在高坛符水,而在人心中那片不容妖氛玷污的朗朗乾坤。
最朴素的劳作工具,有时比最华丽的法器更具威力,因为它们承载着生活本身的凛然正气与坦荡无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