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雪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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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还是刺骨的寒冷，只需运转灵力抵御便能无碍。到后来，那寒气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低温，而是仿佛化作了有形的存在，如同无数细密的冰针，无孔不入地向着身体里钻。即便许星遥全力运转功法抵御，依旧能感到那寒意顽强地渗透进来，灵力消耗明显比在秘境边缘时快了不少。
许星遥低空飞掠，走了约莫大半日，翻过几道低矮的冰丘，前方的寒气骤然又浓郁了数分，而且性质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寒气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丝“煞意”，能轻易穿透护体灵光，侵蚀经脉。
他不得不再次加强灵力运转，将护体灵光催发到极致，湛蓝色的光罩将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然而，就在他踏过一道不起眼的冰隙时，异变突生！
那冰隙深处，毫无征兆地喷出一股凌厉无比的“玄冰煞气”！这股并非针对许星遥，更像是此地特殊地脉或寒气郁结到一定程度后，随机喷发的一种自然危险，如同地火毒瘴，无声无息，却足够致命。
许星遥虽然一直保持高度警惕，神念也时刻外放探查，但这股煞气喷发得太过突然、太过隐蔽，而且其穿透力远超四周弥漫的寒气！他体表的护体灵光只是微微一闪，便被其撕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玄冰煞气，瞬间钻了进来，没入他的手背！
“嘶——”
一股难以形容的极致寒意，瞬间从手上爆发，顺着经脉，疯狂向体内钻去。许星遥脸色一变，立刻催动灵力，想要将这缕侵入体内的煞气逼出。然而，就在他的灵力与那一缕玄冰煞气接触，试图将其包裹驱逐的刹那——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一缕细微的玄冰煞气，在遭遇他灵力的围剿时，并未被轻易驱散，反而如同最坚硬的磨刀石一般，与他的灵力发生了剧烈的摩擦！在那一瞬间，许星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一部分与煞气接触的灵力，仿佛被投入了熊熊烈火中灼烧，又像被置于重锤下锻打！一些平时几乎无法察觉的灵力“杂质”或者说是不够凝练的部分，被强行剥离，虽然总量减少了些许，但剩下的部分，却变得更加纯粹，运转起来也更加灵动如意！
“这是……淬炼灵力？”许星遥心中一震，动作不由得停了下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仔细内视，确认刚才的感觉并非错觉。那一缕侵入的玄冰煞气，在与他灵力对耗的同时，确实让他那一部分灵力的品质，得到了些许提升！虽然这提升微乎其微，但对他这等修为的修士而言，灵力的精纯度每提升一丝都千难万难！
为了验证这个惊人的发现，许星遥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心念一动，刻意放松了对那一缕残留的玄冰煞气的压制，反而引导着自身的一小股灵力，主动迎了上去，小心翼翼地与之接触。
果然！那种灵力被淬炼、杂质被剥离的感觉再次出现，虽然因为煞气量少且已被消耗大半，效果更加微弱，但确实存在！而且，随着灵力的主动配合，淬炼的过程似乎变得更加温和了一些，对经脉的冲击也减弱了。
“果然如此！”许星遥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这意味着，玄冰寒渊对他而言，哪里是什么险地，简直就是一座夯实根基的无上宝地！
狂喜之后，是迅速的冷静与决断。既然此地寒气中的煞意有淬灵之效，那这趟秘境之行，最大的收获或许就不是那些天材地宝，而是借助这环境，将自己的灵力淬炼得更加精纯，为将来冲击玄根后期、乃至涤妄境，打下坚实的基础！
想到这里，他心念一动，体表那层全力维持的护体灵光，开始缓缓收敛。他没有完全撤去，而是将其维持在一个仅仅能保证最基本肉身不被冻伤的强度。他要主动“放”一部分蕴含着煞意的寒气进来，用肉身和灵力去承受。
“呼——”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主动跳入了冰窟！刹那间，比之前强烈数倍的恐怖寒意，如同无数柄冰冷的钢针，疯狂地扎向他的身体！不仅仅是皮肤传来的刺痛，那股煞意直接穿透血肉，钻进经脉，甚至试图冻结他的气血运行、骨髓生机、乃至神魂意识！
许星遥忍不住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眉毛、睫毛、发梢上，迅速凝结出厚厚的白色冰霜。他感到自己的动作变得无比僵硬，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迈步，都仿佛在粘稠的冰浆中挣扎，需要耗费比平时多数倍的力气和意志。经脉中灵力运转的速度，也因寒气的侵入和对抗，变得滞涩缓慢。
然而，在这极致的痛苦与僵冷中，许星遥的心神却如同被冰雪洗过一般，变得异常清晰。通过内视，他能看到，那无数带着丝丝煞意的玄冰寒气，如同最细微的砂砾，随着灵力运转，遍布全身每一处角落。
在这种持续不断的全方位淬炼下，他经脉中原本就已经颇为精纯的灵力，开始慢慢地变得更加凝练！每一缕灵力都在经历着“去芜存菁”的洗礼，虽然数量在对抗寒气中缓慢消耗，但质量却在一点点提升。
当然，这个过程痛苦无比，且消耗巨大。他必须分出一大部分心神，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体内灵力的运转，既要确保淬炼的有效进行，又要防止寒气过度侵蚀，导致灵力枯竭，甚至是损伤根基。
他前进的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原本可以低空飞掠，如今只能一步一个脚印，在深厚的积雪中艰难跋涉。每一步迈出，都留下一个深深的雪坑，需要片刻调息才能迈出下一步。呼出的气息，瞬间化为冰晶坠落。体表的冰霜结了又化，化了又结。
但许星遥的眼神，却穿过眼前的冰雪迷雾，望向秘境深处，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定。那种根基被一丝丝夯实、法力被一点点打磨的感觉，让他甘之如饴，甚至暂时忘却了肉身的痛苦与环境的险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