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埠兴(1/2)
九月初九,重阳佳节,天高云淡,秋风送爽,海天澄澈一色。
对于临波城而言,这是一个被寄予厚望的日子。历时数月精心筹划,倾力扩建的崭新港口,于今日正式开埠启用。
天光初亮,笼罩海湾的最后一缕晨雾便在初升旭日与和煦秋风的合力下消散殆尽。焕然一新的码头上,此刻已是人声鼎沸,旗帜招展。
从南方“碧波屿”、“金湾城”甚至更远“赤沙岛”驶来的大小海船,已按照引航修士的指引,缓缓驶入新开辟的泊位。
更多的船只还在源源不断地从海平线处浮现,向着港口汇聚而来。其中不仅有绘有各家徽记的商会船队,也有不少形制各异,试图在这新开埠的港口寻找商机的散修船只。
一时间,港湾之内舟楫云集,桅杆如林,码头区域熙熙攘攘,喧嚣鼎沸。
胡威、杨继平、冯雨三人带着一队精干的城卫和胡家、冯家的管事伙计,在偌大的港口内穿梭不停,忙得脚不沾地。指挥调度,维持秩序,尽管忙碌,三人脸上却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振奋。
半空之中,两道迅捷而优美的身影正在缓缓盘旋。青翎和药玉化作本体,锐利的目光扫过海面与岸上每一个角落,既是警戒,也带着几分新奇与欣喜。
码头上,搭建起了一座简易却庄重的礼台。辰时正,许星遥在杨震山、胡海、冯天雷三位家主以及城中几位颇有威望的散修陪同下,登上礼台。他没有长篇大论,只是简短宣告临波城港口正式启用,欢迎四方商旅前来贸易互通,并再次重申了,港口的基本规矩。
仪式简洁,却足够郑重。
港口开埠的影响,迅速扩散至整个临波城。本就因城池发展而日渐热闹的坊市,这几日更是迎来了数倍于往常的人流。来自天南地北的修士,带来了各地的货物和消息。而借着这股东风,临波城精心筹备的另一桩盛事,第二次大型拍卖会,也吸引了远超预期的关注。
拍卖会定在港口开埠三日后的正午,于临波商行名下的“盛海楼”举行。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加上此次许星遥有意拿出些自己的东西作为压轴,同时胡、杨、冯三家以及城中其他有些家底的修士也贡献了不少珍品,拍卖品的整体质量,比之首届犹有过之。
虽然内陆因白梅帮活动加剧,导致从内陆前来的修士数量比上次略有减少,但来自南方海路、以及东域沿海其他城镇的修士却填补了空缺。加之临波城自身的发展,本地修士和家族也积累了一些财力。
因此,拍卖会尚未开始,盛海楼内外已是人流如织,热议纷纷。坊间流传的拍品清单被炒出了数个版本,关于压轴之物更是猜测不断,整体的期待情况,稳稳压过了上一次。
……
然而,与外界的喧嚣热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临波别院的书房内,此刻却是一片沉静。
窗外,隐约传来港口方向遥远的喧哗与城内为拍卖会预热的热闹声响。许星遥坐在书案后,面前摊放着几枚颜色各异的玉简。他手中正拿着一枚淡青色的玉简,神念沉浸其中,目光专注而冰冷。
这枚玉简的内容是关于近期东域,尤其是临波城周边更大范围内局势的详细情报汇总。其中大部分信息,都指向一个词,混乱加剧。
玉简中记载的一条消息,格外引人注目:
“据可靠消息,隐雾宗为遏制寒极宫与神械宫在太始道宗东域疆土内的扩张势头,保全并扩大自身利益,在未经太始道宗的情况下,私下与鬼刃岛暗通款曲。目前,隐雾宗已派遣精锐力量,强占原由鬼刃岛控制的断浪湾及其周边岛屿,完成了初步接管与布防。”
断浪湾!隐雾宗竟直接从鬼刃岛手中“接管”了断浪湾?这无疑是对太始道宗权威的又一次赤裸裸的践踏和无视!
玉简中继续描述:“隐雾宗修士进驻断浪湾后,行事极为霸道。强征当地修士与凡民为劳役,修建堡垒、开采资源。与周边小型势力及散修冲突剧烈,旬日之间,已发生流血对抗事件十余起,死伤逾百。”
“当地饱受欺压的散修及部分深受其害的小势力,在白梅帮成员的串联与鼓动下,自发组织了数次反击,成功破坏隐雾宗新建的两处前沿哨所,袭扰其往来船队三次。虽规模不大,未能造成决定性打击,但抵抗意志坚决,给隐雾宗造成了切实的麻烦,使其不得不分散兵力,用于镇压清剿。”
白梅帮……许星遥默念这个名字。这个最初只是零星反抗象征的松散组织,其活动范围和影响力,似乎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扩大和深化。他们不再仅仅满足于袭击外宗据点,开始尝试联络、组织遭受压迫的底层力量,进行更具韧性的抵抗。
玉简后面,还列举了其他几处东域近期发生的冲突:
铁骨楼在其占据的一处矿脉附近,与世代居住于此的石家爆发冲突,起因是铁骨楼意图扩大矿场范围,强征石家祖地。白梅帮疑似有人参与煽动,石家抵抗异常激烈,铁骨楼损失了十数名低阶修士,目前对峙僵持。
鬼刃岛在沿海某处新设的关卡,遭到不明身份修士袭击,关卡被毁,数名鬼刃岛修士被杀,物资被劫掠一空。
太始道宗所属的一处地方别院,因长期与隐雾宗据点过往甚密,且对境内修士盘剥过甚,其派驻在外的两名灵蜕执事于夜间遭袭身亡……
一桩桩,一件件,或大或小,都指向东域日益沸腾的民怨与越发尖锐的对立。外宗之间互相倾轧,蚕食道宗疆域;白梅帮四处出击,既是反抗外宗进犯,也夹杂着对道宗腐朽势力的清算。
许星遥放下玉简,轻轻按了按眉心。东域的乱局,正在以超出许多人预料的速度恶化。太始道宗中枢的剧变,非但没有成为稳定局面的定海神针,反而可能因为权力交接期的混乱与后续可能的保守退缩政策,进一步刺激了外宗的野心与底层的绝望。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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