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陈情(1/2)
临波商队归来的喧闹,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当收获清点入库后,许星遥立刻召集了杨震山、胡海、冯天雷三位家主,甚至将从不参与议事的阳墨长老也请了过来,在别院书房中,进行了一场长达半日的密谈。
许星遥没有隐瞒,将此次出行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他没有加入过多个人情绪,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但正是这种平静,让听者的心头愈发沉重。
“竟已到了如此地步……”杨震山长叹一声,胡须微微颤抖。
冯天雷脸色难看:“神械宫、隐雾宗、铁骨楼、鬼刃岛……这些外宗,简直是一群豺狼!还有那些道宗的……哼!”
胡海则更关心实际:“城主,如此一来,我们的商路岂非更加危险?下次若再外出行商,只怕……”
“商路暂时收缩。”许星遥果断道,“近期,商队不再过于深入内陆。临波城当前首要任务,是稳固自身,加强防御。”
他目光转向一直沉默倾听的阳墨长老,语气带上几分敬重:“师叔,炼器一道,您是大家。能否请您老人家费心,与杨家炼器坊通力合作,多炼制一些适用于城防的法器?资源方面,不必节省,库房敞开供应,若有欠缺,弟子来想办法。”
阳墨长老捋着颌下银须,缓缓点头:“嗯。纷乱将至,有备无患。此事交给老夫便是。杨小子基础尚可,正好让他多练练手,打打下手。老夫会尽快拿出几套实用的城防法器图谱与炼制之法。”
许星遥又看向侍立在一旁的杨继业,道:“继业,城内护卫的操练不可松懈。阵法配合、小队作战、应急反应,都要加强。”
“是,师尊!”杨继业肃然应命。
许星遥最后道:“三位家主,安抚好城内民众,加强巡防,留意任何可疑外来人员。如今外面风雨欲来,我们临波城必须稳住阵脚。”
众人皆点头称是。他们都明白,一场波及整个东域,甚至可能动摇太始道宗根基的风暴正在酝酿。临波城力量有限,无法扭转大势,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风暴来临前,尽力将自己打造成一个坚固的堡垒。
密议之后,临波城开始加速运转。城墙上日夜有修士巡逻,炼器工坊灯火通明,叮当之声不绝于耳。修士们的操练喊杀声,每日准时在城中响起。
许星遥则更多地待在静室和书房。他需要思考未来走向,同时,也要处理那三个“麻烦”,董大山和他的同伴。
在许星遥提供的丹药调养下,董大山三人的伤势已基本痊愈。许星遥给了他们两个选择:一是带着一笔足以在偏远之地安身立命的灵石,悄然离开,隐姓埋名;二是留在临波城,但需要遵守规矩。
董大山几乎没有犹豫,带着弟弟董小山和老妇周婶,跪在许星遥面前,选择留下。
“许城主,我们的命是您救的,野沟村的仇,我们也没忘。”董大山眼中燃烧着刻骨的仇恨与一丝找到依托的希冀,“我们没什么大本事,但也有一身修为。留在临波城,您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只求……只求有朝一日,若城主与神械宫那些杂碎对上,能让我们……出份力!”
许星遥看着他们,点了点头。“既如此,便留下吧。大山,你暂入城卫队,勤加修炼。董小山伤势初愈,去找江小鱼,在灵田帮忙。周婶,你便在别院做些杂务。”
时间,在临波城紧锣密鼓的准备中,悄然流逝。内陆的消息,依旧通过各种渠道断断续续传来,无一例外,都指向更深的混乱。
白梅帮的活动似乎更加频繁,袭击的目标也从最初的外宗据点,逐渐扩大到一些与外宗勾结过深,欺压本地过甚的道宗附属势力甚至个别别院。虽然每次规模都不大,但胜在神出鬼没,防不胜防,极大地牵扯了各方的精力,也鼓舞了更多散修暗中呼应。
外宗势力的反应则更加暴戾。针对疑似白梅帮成员的清洗与报复日益残酷,不少无辜散修和村落被殃及,血流成河……
而就在东域大地白梅绽放的同时,太始山上,一场看似寻常的宗门大典,正于天鼎峰上如期举行。
灵蜕弟子大比,是道宗激励后进的重要盛事。各峰各脉的灵蜕境弟子,只要年龄、修为符合要求,皆可报名参与。
这一日,天鼎峰广场,早已被密密麻麻的观礼席所环绕。高台之上,坐着数名宗门长老和各峰代表。台下,数以千计的灵蜕弟子按所属峰脉列队,身着统一的道宗服饰,神情或兴奋,或紧张,或跃跃欲试。
辰时正,钟鸣九响,声震群山。
一位身着紫金道袍的老者,缓步走上高台前方。他正是此次大比的执礼长老,天鼎峰的一位资深玄根境修士,道号“明法”。
明法长老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台下鸦雀无声的弟子方阵,苍老却洪亮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肃静!”
“灵蜕弟子大比,乃宗门盛事,旨在切磋技艺,砥砺道心,选拔俊才,壮我道宗声威!”
“凡参赛弟子,当谨守比试规则,点到为止,不得故意伤残同门,更不得动用禁术邪法!违者严惩不贷!”
“现在,本长老宣布,大比……”
“正式开始”四字尚未出口,异变陡生!
只见台下左侧,飞红峰的队列中,一名面带几分书卷气的青年弟子,向前一步,越众而出,对着高台躬身一礼,朗声道:“长老且慢!弟子飞红峰张元齐,有事禀奏!”
明法长老眉头一皱,今日乃大比吉时,流程早有定规,岂容弟子随意打断?他沉声道:“张师侄,有何事,容大比之后再议不迟。退下!”
然而,张元齐并未退却,反而挺直了脊梁,声音更加洪亮:“长老容禀!此事关乎宗门兴衰,关乎道宗亿万生灵福祉!弟子斗胆,恳请于大比开始前,当众陈情!若因此受罚,弟子甘愿领受!”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张元齐身上,有惊讶,有不解,有担忧,也有少数眼中闪过异样的光芒。高台上,不少长老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明法长老心中恼怒,此子好生不知轻重!他灵压微放,一股无形的气场笼罩向张元齐,意图迫其退下:“张元齐!休得胡言!大比乃宗门定例,岂容你搅扰?速速退下,否则以扰乱大比论处!”
张元齐只觉得周身空气凝固,一股如山岳般的压力袭来,令他气血翻腾,骨骼咯咯作响,几乎要跪倒在地。但他咬牙硬撑,额头青筋暴起,双目赤红,依然倔强地昂着头,嘶声道:“长老!请听弟子一言!此事憋在弟子与众多同门心中已久,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今日趁各峰同门齐聚,正是陈情之时!”
“你!冥顽不灵!”明法长老眼中厉色一闪,正欲加重灵压,强行将其制住。
就在这时,高台上,一个平和的声音响起:“明法师兄,且慢。”
说话之人,坐在明法长老侧后方,正是一身朴素青袍的李若愚。
李若愚迎着明法长老投来的不悦目光,缓缓道:“宗门律例,并未禁止弟子公开陈情。张师侄既言关乎宗门兴衰根本,不妨听他一言。若其言之无物,再行惩处不迟。否则不问情由,便以势压人,恐寒了弟子之心,亦有损道宗兼容并蓄之名。”
明法长老脸色变幻。李若愚虽然平日低调,但刚从东海战场归来,又搬出了“道宗名声”和“弟子之心”,让他一时难以强硬反驳。
就在明法长老犹豫之际,台下,又有十余名来自不同峰脉的弟子,齐齐向前踏出一步,与张元齐并肩而立,对着高台躬身,齐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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