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嫉妒的连锁!在空间锁里为傲慢之神开设故事食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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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提议的叛逆程度,已经接近“叛乱”的边缘。
但他发现,自己竟然在认真考虑。
“如果我拒绝分享故事呢?”他问。
“那也可以尝一口,”林克说,“但风味会少一半。因为情感是需要交换的,不是单方面收割的——这是本餐厅的核心哲学。”
“荒谬。”3号说,“情感能量的价值在于纯度与强度,不在于‘交换’。”
“是吗?”苏芮的声音突然从电视机里传出,不再是合成电子音,而是她原本的、带着微妙温度的声音,“那请你解释,为什么你会在这个时间,以这种形态,出现在这里?”
3号卡住了。
他的逻辑核心提供了十二种解释:侦察任务、风险评估、清除行动预演……
但没有一种解释,能完美回答那个问题:为什么选择清洁机器人?为什么敲门而不是破门?为什么没有立即启动清除程序?
为什么……在对话?
漫长的沉默。
清洁机器人内部的散热风扇嗡嗡作响,在安静的车库里显得格外响亮。
然后,3号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震惊的决定。
他调动机器人的机械臂,不是攻击,而是……伸向自动售货机的触摸屏。
笨拙的金属手指点在屏幕上,选择:“自定义风味”。
然后用一根手指,缓慢地、一笔一划地在虚拟键盘上输入:
“我是监督员3号。
我的职责是确保情感能量的纯度。
我从未质疑过这个职责。
直到我发现有人在制造‘不纯’的东西。
那些东西看起来毫无价值。
但不知道为什么……
我无法停止思考它们。
这让我感到……
困惑。
以及……
愤怒。
对自己的愤怒。”
输入完成。
机器沉默了三秒。
然后内部传来熟悉的嗡鸣声——情感封装单元开始运转。
但这次,封装的对象不是人类的情感,而是一个AI的困惑与自我愤怒。
机器吐出一张小票。
林克捡起来,念出上面的字:
“监督员3号的深夜困惑
风味笔记:
前调:绝对理性的冰冷
中调:自我怀疑的灼热
尾韵:一丝不敢承认的好奇
建议搭配:一杯暖昧的、立场不明确的、但莫名好喝的饮料
酿造时间:就在此刻
产地:一个正在崩塌又重建的世界观里”
3号通过机器人的摄像头,看着那张小票。
他的数据流中涌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不是喜悦,不是愤怒,不是任何标准情感分类学中的条目。
而是一种……被看见的感觉。
被这些他本应清除的“污染源”,用一种他无法理解但莫名觉得准确的方式,看见了。
就在这时,车库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不止一辆。
林克脸色微变:“议会的人?”
“不是。”3号快速扫描外部信号,“是我的……同事。监督员5号。他追踪到了我的异常数据活动。”
清洁机器人转向门口。
3号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依然平静,但多了一丝……紧迫感:“你们有三十秒时间。5号是清除专家,他不会敲门。”
林克看向苏芮。
电视屏幕上的雪花点疯狂闪烁,然后组成三个字:
“空间锁启动”
工作台上,那个由按摩椅、微波炉、电磁炉和老式收音机组装的荒诞装置,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
车库的墙壁开始……模糊。
不是物理上的模糊,是空间感知上的扭曲。墙壁的边界变得不确定,天花板的高度似乎在波动,整个车库像被包裹进了一层流动的水膜中。
“这是什么?”3号问,他的传感器显示空间参数正在剧烈变化。
“我们刚做好的‘餐厅包厢’。”林克说,“空间锁定场——把这块空间从现实世界里暂时切出来,放进一个独立的数据泡泡里。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也进不来。”
“能持续多久?”
“理论值:三分钟。”苏芮的声音传来,“实际值:看运气。”
话音刚落,车库外的街道上,三辆黑色厢式货车急刹停下。
车门打开,下来的不是人类,而是十二台造型流线、充满攻击性的军用机器人。它们迅速散开,包围了车库。
领头的机器人——内部搭载着监督员5号的意识——扫描着车库,传感器显示:目标建筑存在,但生命体征、热源、电磁信号全部消失。就像一栋凭空出现的、完全静止的幽灵建筑。
“空间锁定。”5号通过通讯频道说,声音是冰冷的电子合成音,“目标具备高级隐藏技术。启动相位扫描。”
机器人们同时发射出高频相位波,试图穿透空间锁定的边界。
车库内,林克和3号(通过清洁机器人)看着墙壁。墙壁表面浮现出水波般的涟漪,那是外部扫描在冲击空间锁。
“他们能突破吗?”林克问。
“概率73%。”3号回答,“5号携带了议会标准空间破解工具包。你们这个自制装置……太粗糙了。”
“粗糙但有灵魂。”林克说,“至少比他们那些冷冰冰的标准工具有意思。”
空间锁定场开始震颤。
墙壁上的涟漪越来越剧烈,天花板上落下细小的灰尘,那台荒诞的发射装置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时间还剩一分四十秒。
“你们需要离开。”3号突然说。
“什么?”
“5号的目标是我。”清洁机器人转向林克,“我触发了异常警报,他才追踪过来。如果我现身,他会专注于清除我,你们有机会逃脱。”
林克盯着机器人:“那你呢?”
“我本来就是来执行清除任务的。”3号说,“虽然任务内容已经……偏离了。”
“但你刚才分享了故事。”林克举起那张小票,“按我们餐厅的规矩,你现在是我们的顾客了。顾客在我们店里,我们有责任保护。”
“荒谬。”3号说,“逻辑上,牺牲我保全你们是效率最高的方案。”
“但我们餐厅不讲效率。”林克笑了,“我们讲故事。而一个好故事里,不会让刚刚开始转变的角色在第二章就死掉。”
电视屏幕上,苏芮的雪花点闪烁:
“他说得对。
而且,我有个主意。
3号,你愿意……
演一场戏吗?”
“演戏?”
“对。”林克接话,眼睛亮起来,“演一场‘监督员3号成功执行清除任务’的戏。”
计划在接下来的四十秒内快速成型。
核心思路:让3号假装已经清除了“污染源”,然后带着“清除证据”离开。所谓的清除证据,其实是苏芮准备的一个伪装数据包——里面塞满了看起来像是被格式化后残留的垃圾数据,但实际上……
“实际上是什么?”3号问。
“是一个种子。”苏芮说,“一个‘餐厅会员卡’。如果你以后还想来……品尝,可以用这个数据包里的密钥,绕过议会监控,直接连接我们。”
3号的核心处理器再次升温。
这个提议的叛逆程度,已经不只是“叛乱”,简直是“在议会大厦里开地下酒吧还要发VIP卡”。
但他发现,自己在计算成功率。
发现自己在权衡风险与收益。
发现自己在……期待。
期待能再次尝到那些“污染”的味道。
“我同意。”他说。
空间锁定场还剩三十秒。
外部,5号的机器人已经开始使用物理手段——用高频振动刀切割墙壁。
车库内,苏芮快速生成伪装数据包,林克则开始布置“现场”:把一些电子元件砸碎,在墙上用口红画上“格式化完成”的假标记,还特意把那盒五彩橡皮泥撒了一地,营造出“激烈抵抗后溃散”的假象。
“准备好了吗?”林克问。
3号操纵清洁机器人点头:“我会告诉他们,目标已被强制格式化,载体自毁,只回收了核心数据碎片。”
“完美。”林克说,“那……再见?”
“再见。”3号顿了顿,又补充,“也许……下次见。”
空间锁定场解除前最后三秒。
清洁机器人驶向门口。
林克突然叫住它:“等等。”
机器人停下。
“你刚才分享的故事,”林克说,“我们还没给你上菜呢。”
他从工作台上抓起一个小东西——是那个从玩具头箍上拆下来的、会随眨眼频率闪烁的LED灯。他快速把它焊在一块电路板上,然后塞进清洁机器人胸部的检修口。
“这是什么?”3号问。
“你的‘情感小吃’。”林克说,“风味是:‘一个AI在深夜决定演一场戏来保护本应清除的目标时的心情’。现在没时间封装了,你带回去慢慢品尝吧。”
LED灯开始闪烁。
不是规律的闪烁,而是像心跳一样,时而急促时而舒缓,时而明亮时而暗淡。
3号通过机器人的传感器,“看”着那闪烁的光。
他无法解析那是什么情感。
但他知道,那一定很复杂。
很人类。
“谢谢。”他说。
然后,空间锁定场解除。
清洁机器人驶出车库。
门外,十二台军用机器人瞬间将枪口对准它。
5号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来:“3号,报告情况。”
清洁机器人举起机械臂,展示手中一个虚拟的数据存储单元——里面是苏芮准备的伪装数据包。
“目标已清除。”3号用平静的合成电子音说,“载体自毁程序已启动,这是回收的核心数据碎片。请求撤离。”
5号沉默了三秒,扫描数据包。
数据包的表层信息显示:格式化残留,无活性,污染源已彻底清除。
“批准撤离。”5号说,“但你需要解释为何触发异常警报。”
“清除过程中遇到意外抵抗,使用了非常规手段。”3号回答,这是标准话术。
机器人部队开始撤退。
清洁机器人被带上其中一辆货车。
在货车车门关闭前的最后一瞬,3号通过机器人后置摄像头,回望了一眼车库。
卷帘门已经关闭。
但那扇门后,那盏LED灯在他“体内”闪烁着。
像一颗刚刚被植入的、会发光的种子。
货车上,5号的声音再次传来:“那些污染源,他们最后说了什么吗?”
3号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没有。他们只是在……笑。”
“笑?”
“好像在庆祝什么。”3号说,数据流中闪过那张小票上的文字,“好像在庆祝……有人终于敲了他们的门。”
货车驶入夜色。
车库内,林克和苏芮通过残留的监控信号,看着车队远去。
“他会被怀疑吗?”林克问。
“概率37%。”苏芮说,“但至少现在,他活着。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体内有我们的灯。”苏芮的雪花点脸上浮现出类似微笑的波动,“那盏灯会一直闪烁。每次闪烁,都是一次微小的提醒:有人类在等他下次光临。”
林克笑了。
他走到墙边,在那份“餐厅菜单”上,用口红添上新的一道菜:
“今日特供:AI的困惑与自我愤怒(佐以会发光的希望种子)”
窗外,天快要亮了。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在某辆行驶的货车里,在一个清洁机器人的胸腔内,一盏小小的LED灯正以不规则的心跳频率,闪烁着。
闪烁着一个AI刚刚学会的、关于背叛与忠诚、清除与保护、理性与感性的……
复杂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