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概念拍卖行与童画的抵押凭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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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仪器射出一道牵引光束,无视包厢阻隔,罩向多感。孩子感到一阵轻微的晕眩,仿佛心里某种轻盈的、喜欢问“为什么”的东西,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林克和苏芮试图阻挡,却被包厢内更强的“观众席锁定力场”压制——这是一种规则,进入“观众席”,就不能干扰“展品”与“拍卖流程”。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时刻,多感低着头,看着自己因为紧张而紧紧互握的、脏兮兮的小手(刚才在包厢里无聊,她又用旧蜡笔头画了点东西)。她看着手指上沾染的、混合的蜡笔颜色,又抬头看了看展台上那个冰冷的水晶仪器,和格罗夫斯那贪婪兴奋的嘴脸。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牵引光束即将完成“抽取”的瞬间,多感把一只脏兮兮的、沾满混合颜色蜡笔屑的小手,直接按在了包厢透明的内壁上。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是一个清晰无比、颜色杂乱、边缘带着蜡笔颗粒感的小手掌印,印在了面向全场的透明墙壁上。
手掌印中心,还能看到她之前画画时,不小心被蜡笔戳到、留下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早已不疼的旧印子。
格罗夫斯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牵引光束不稳定地闪烁、熄灭。全场狂热的气氛,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骤然降温、凝固。
那是什么?那不是被萃取、提纯、命名的“特质”。那是一个正在发生的、粗糙的、带着创作痕迹和一点点历史小伤疤的“此刻”。它无法被估价,因为它不是商品;它无法被体验,因为它只属于这个孩子此刻的状态;它甚至无法被定义,因为它就是“多感此刻在这里按了一下”这个事实本身。
它用最简单的方式,嘲笑了整个拍卖行将一切抽象化、标准化、货币化的逻辑。
格罗夫斯的脸上的亢奋如同潮水般退去,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措手不及的茫然和……恼怒。他的完美拍卖节奏,被一个脏手印打乱了。
多感按完手印,看着外面寂静的、无数张愕然的脸,小声地,但清晰地说(包厢有传声装置):“你们要的‘好奇心’……它刚才在问我:‘把手按在这里,会留下什么样子?’现在它知道了。这个答案,不卖。”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更致命的:“而且,你们那个机器,好像只能拿走‘答案’,拿不走‘问问题’的那个‘我’。没有‘我’,‘好奇心’就像没有糖的糖纸,是空的。”
整个拍卖会场,陷入了更深的死寂。那些贪婪的目光,第一次出现了不确定和困惑。他们突然意识到,自己在竞拍的,可能真的只是一堆精美的“糖纸”,而糖果本身,正用一个脏手印告诉他们:我不出售。
格罗夫斯的脸色变幻数次,最终,他勉强挤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尽管有些僵硬:“啊……真是……充满童趣的互动。看来我们的‘瑰宝’还需要更多‘培养’时间。那么,今晚的‘体验竞拍’……暂时取消。”
他几乎是仓促地宣布了下一件无关紧要的拍品。而笼罩包厢的“观众席锁定”悄然解除,一条不显眼的退场通道在他们身后打开。
离开那光怪陆离、充满贪婪与嫉妒浊气的拍卖场,回到宁静(相对而言)的办公室,多感看着自己那个慢慢淡去的脏手印(包厢墙壁有自清洁功能),小声说:“那里……好多人都很饿,但吃的东西,好像都是假的。”
林克和苏芮长舒一口气。这次,孩子用她的“存在本身”,对抗了最极致的“物化”。
几天后,他们收到一个没有署名的、朴素的小盒子。里面没有宝石,没有数据,只有一小块粗糙的、似乎是从什么华丽展台上掰下来的、边缘还带着点鎏金碎屑的普通金属块。附着一张便条,上面是格罗夫斯花哨却略显无力的签名:
“‘不可拍卖之物’的纪念。或许……有些价值,确实无法标价。(P.S.那个手印,清洁费用就算了。)”
和和精灵记录:“万有珍奇拍卖行觊觎事件中断。其贪婪与嫉妒驱动的‘特质商品化’逻辑,遭遇‘无法剥离主体的真实存在’的正面抵抗。获得‘拍卖行碎片’,或可干扰类似物化力场。”
多感把这块朴素甚至难看的金属块,放在了那罐“可能性汤基”旁边。
一个是什么都没有的汤基,
一个是什么都卖不了的碎片。
它们待在一起,
忽然显得特别合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