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幸福、安宁、打扰(1/2)
怀孕,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尤其对柳梦嫣而言——她曾活过一世,历经生死,站上过权力的巅峰,也跌落过绝望的深渊。重生后,她选择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嫁入杨家,与一个“痴傻”的夫君相守,然后看着他一点点展露惊世才华,看着他改变自己,改变杨家,甚至开始改变这个世界。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他。
毕竟,杨逍宇对她从不设防。那个遥远世界的故事——没有真气没有修行,却有能载人飞天的铁鸟,有照亮黑夜的电光,有千里传音的小盒子,有让所有人吃饱饭的“杂交水稻”——她都听过。她也懂得,为什么她的男人会执着于那些在旁人看来“吃力不讨好”甚至“威胁统治”的事情。
办免费学堂?让平民识字,不怕他们有了思想不好管束吗?
建公共医馆?耗费巨大,收效甚微,何必?
搞什么“劳动法”、“最低工钱”?那些匠人、佃户,给口饭吃就该感恩戴德了!
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妇联”、“幼保协会”、“公共卫生条例”……
很多人私下议论,说杨少爷是不是心太善,善到有些“傻”。甚至有些投靠过来的旧文人,曾隐晦地劝谏:收买人心固然重要,但有些事做得太过,恐失体统,动摇根基。
柳梦嫣曾经也以为,自己懂得他的坚持。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理想,是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对“公平”与“尊严”的信仰。
但懂得和理解之间,终究有差距。
直到她自己怀上孩子。
身体里孕育着另一个生命的感受,是任何语言、任何想象都无法替代的切身体验。那种微妙的连接,那种自然而然生出的保护欲,那种对未来的期盼与隐隐的忧虑……所有这些,将她对世界的感知,带入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于是,她再看杨逍宇的一些举动时,突然有了新的、更加具体和深刻的感悟。
比如幼儿园。
最初杨逍宇提出要在各城区建立“幼儿养育园”,专门收容三到六岁的孩童,由专人照料、启蒙时,许多人是不解的——孩子不都是各家自己带吗?穷人家的孩子满地跑,富贵人家的有奶娘丫鬟,何必费这个劲?
但柳梦嫣现在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想象着未来自己的孩子也会去那样的地方,和许多同龄孩子一起玩耍、学习,有干净的环境,有营养的餐食,有受过培训的保育员……她忽然明白了,这不仅仅是为了“解放妇女劳力”那么简单。
这是一种承诺。对每一个新生命,从最初就给予关怀和尊重的承诺。
再比如“月子中心”和“妇产医院”。
杨逍宇甚至亲手画了图纸,规划了专门的区域,要求建造通风、采光、洁净的房舍,培训专门的“产科护士”和“稳婆”,研究消毒、止血、产后护理……他还弄出了那个让当时她和双儿都脸红心跳的“接生钳”。
记得那天,杨逍宇拿着那个造型奇特的金属器具,认真地解释:“这东西叫产钳,在难产时可以帮助牵引胎儿,能极大降低母子风险。”他和双儿当时都惊呆了,双儿更是脸红到脖子根,结结巴巴:“少、少爷……您、您怎么连这个都……”
一个男人,怎么能、怎么会去研究女人生孩子用的东西?还说得那么坦然,那么认真。
那时的惊讶和羞臊,更多是源于对“领域”的刻板认知——那是女人最私密、最血污、也最被视为“不祥”的领域。男人,尤其是他这样身居高位、手握权柄的男人,应该关心的是天下大事,是权谋兵法,是财富权力。生孩子?那是后院女人的事。
但现在,柳梦嫣的感观完全不同了。
当她了解到,在这个时代,女子生产如同过鬼门关,十之一二的死亡率并非夸张;当她看到杨逍宇整理的资料里,那些因难产而死的年轻母亲、那些一生下来就失去母亲的孩子;当她想到自己几个月后也要经历这一关……
那个冰冷的、闪动着金属光泽的“接生钳”,在她眼中不再是令人羞臊的异物,而是一道温暖坚实的光,一道将她、将无数女子从死亡阴影下拉回来的光。
和那些宏大的目标——争霸天下、驱逐异族、重建秩序——相比,这些着眼于具体的人、具体的痛苦、具体的生与死的举措,或许显得“微不足道”。
但柳梦嫣太清楚了。
杨逍宇想要的,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宏图大志”。他要的,是让每个孩子能平安降生,能健康成长,能读书明理;是让每个母亲能少些恐惧,多些保障;是让最普通的人,也能有尊严、有希望地活着。
这些,才是他心中“天下太平”真正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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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期待与呵护中,一天天过去。
柳梦嫣感觉自己快被“供”起来了。母亲蔡如月几乎寸步不离,每日变着花样给她准备药膳补品;爷爷杨业霆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堆安胎古方,虽大多被杨逍宇以“不科学”为由婉拒,但心意满满;父亲杨震山话不多,却命人寻来了最柔软的云锦,给她做贴身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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