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主动暴露（2/2）

杨逍宇一看娘子“发火”了，哪还敢再卖关子。他放下茶杯，揉了揉被拍得发麻的肩膀，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娘子息怒，我这就说，这就说。”

这模样，哪有半分刚才运筹帷幄的架势？倒像是个惧内的普通丈夫。

但就是这份反差，让议事堂内原本紧绷的气氛，莫名松弛了几分。

杨逍宇清了清嗓子，神色重新变得认真。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樊城的位置：

“首先，关于公开杨家身份。各位，接下来无论我们愿不愿意，大战都不可避免。在这样的情况下，保证以樊城为中心的大后方稳定，就是重中之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之前伪装‘卯家’，是因为我们根基不稳、实力不足，且没有暴露的必要。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第一，继续伪装，会给政策发布和执行埋下隐患。”杨逍宇竖起一根手指，“‘卯家’毕竟是个虚构的家族，没有历史，没有传承。短时间内可以用‘新兴势力’解释，但时间一长，尤其是当我们开始推行更深层次的变革时，民众会疑惑：这个‘卯家’凭什么？它的合法性在哪里？它的理念从何而来？”

“而杨家，”他声音一沉，“是实实在在传承了数百年的家族。祖上出过将领，有过功勋，虽然二十年前遭劫，但名望仍在。以杨家的名义行事，在很多事情上会顺畅得多。”

“第二，领导的混乱。”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现在我们内部当然都知道‘卯家’就是杨家，但中层、基层的官吏、军官、百姓呢？长期使用两个身份，必然会导致认知混淆。战时最忌指挥体系不清，一个微小的混乱，就可能酿成大祸。”

杨震山听到这里，微微颔首。他带兵多年，深知军令统一的重要性。

“但最重要的，”杨逍宇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是想借这次坦白，对樊城及周边经济城市，做一次大清洗。”

“清洗？”杨业霆皱眉。

“对。”杨逍宇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樊城、四城辖区、以及正在建设的几处新兴城镇，“民间交流不可能完全断绝。这半年来，无论我们如何严防死守，这些非军事严管的城市中，必然已经混入了各方势力的眼线、间谍。”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卯家’的真实身份是杨家——这个消息一旦放出，那些潜伏的老鼠，必然会想尽办法将情报传递出去。而我们从一开始……”

杨逍宇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春日的阳光和微风涌进来，带着远处市集的喧闹声。

“我们从一开始，就故意在这些地方，明面上放松了一切管控。”他转身，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商业自由往来，百姓随意进出，甚至对某些可疑人物，我们都采取‘只监视、不惊动’的策略。”

“而在暗地里，”他的目光投向柳燕随，“十燕早已建立了一套严密的观察机制。每一个重要节点，每一个交通要道，甚至每一家客栈、酒楼，都有我们的人。”

柳燕随立刻站直身体，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是！根据主人半年前的指示，十燕在樊城及周边七城，共设立明暗观察点三百二十一处，培训线人四百余人。所有进出人员的行踪、接触对象、异常行为，都有记录。”

杨逍宇点头：“所以，这次公开身份，就是一剂猛药。主动暴露出来的间谍，我们会一网打尽。然后顺藤摸瓜，挖出背后更多的老鼠。”

他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当然，我知道这不可能彻底清理干净。而且时日一长，杨家身份的消息，终究会随着民间交流、商业活动扩散出去。但那至少是数月甚至半年之后的事了。”

“而在这段时间里，”杨逍宇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们可以完成对内部的梳理，确保在大战来临前，后方相对干净。”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而且，还有一点杨逍宇没有说明，那就是他想用此来做一个试验。

虽然嘴上说着团结和发动广大平民百姓的力量，他也是这么做的。

但具体的成效是什么样，他自己也不好说。

虽然参考了很多前世自己那个国度的政策和理念，但毕竟环境、背景、科技水平、生产力发展阶段都不同。

要是无脑地直接推动什么彻底的制度革命，将中央集权的王权制度直接跳到社会主义制度，那绝对是在找死。

所以，很多方面杨逍宇自己也是摸着石头过河。他要借着这次坦白看清楚自己治理下百姓们的态度和认知理解。这点，在很大程度上，在他看来比其他都要重要。

甚至来说，最终的结果，都可以影响到今后十燕到其他地区进行民间宣传、建立情报网络的行为准则和方向。

柳梦嫣看着丈夫，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她重生一世，自以为在谋略上不输于人，可杨逍宇此刻展现出的思维深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她对“谋略”的认知。

这不只是在布局，更是在……塑造某种东西。

某种可以称之为“根基”的东西。

而司明月，这位天机阁的天才传人，此刻手指无意识地掐算着。她发现，杨逍宇每走一步，这片天地的“势”就在发生微妙的偏移。这不是简单的势力扩张，而是一种……从底层开始的重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