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肃清·铁血与秩序(1/2)
寅时末,天色将明未明。
青木城的街道上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焦糊味混杂的气息。火势已被扑灭大半,只剩城东南草料场还在冒烟,像一条受伤的巨兽在垂死喘息。街道两旁,门窗紧闭,偶尔有胆大的百姓从门缝里往外窥探,又立刻缩回去。
周丕骑马走在青龙大街上,脸色铁青。
他身后是两千主力步骑,分成数队,像梳子一样沿着各条街道推进。每队都有明确目标:一队奔府库,一队奔郡衙,一队奔军营,一队奔粮仓。马蹄声、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整齐,沉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报——!”一骑斥候飞驰而来,“府库已控制,守军二十三人,降!”
“报——!郡衙空无一人,官吏尽逃!”
“报——!军营守军百余人,见我军至,半数溃散,半数请降!”
“报——!粮仓完好,守军五十人,已降!”
消息一个个传来,顺利得让人不安。
周丕眉头紧锁。他知道,真正的麻烦不在这些明面上的地方,而在暗处——溃散的守军可能藏匿在民宅,地方豪强可能趁火打劫,更别说那些对黑虎军死忠的军官,绝不会轻易投降。
正想着,前方街角突然传来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骂。
周丕眼神一厉,策马赶过去。
那是家绸缎庄,门板被撞开了半扇。三个狼牙兵正从店里往外拖东西——不是兵器,是绸缎,还有几个首饰盒子。一个中年掌柜死死抱着一个兵的大腿,哭喊着:“军爷!军爷行行好!这是小老儿全家性命啊!”
那兵被抱得不耐烦,抬脚就踹:“滚开!老子打仗拼命,拿你点东西怎么了!”
掌柜被踹翻在地,额头磕在门槛上,血流如注。
周丕赶到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认得那个兵——叫赵老四,三年前就在流民营里跟着杨帆的老兄弟,作战勇猛,身上有七处伤疤。去年打灰岩县,他第一个爬上城墙,肚子上挨了一刀,肠子都流出来了,硬是咬着牙把旗插上了城头。
这样的老兵,现在在抢百姓的东西。
周丕的心像被狠狠攥了一下。
“赵老四。”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赵老四正把一串金镯子往怀里塞,闻声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看见周丕,他脸上先是一慌,随即挤出笑容:“周……周将军,您怎么来了?这……这家人私通黑虎军,属下正在搜查……”
“私通黑虎军?”周丕下马,走到他面前,盯着他怀里的金镯子,“搜查需要把镯子塞自己怀里?”
赵老四脸涨得通红,嘴硬道:“这是……这是证据!”
“证据?”周丕笑了,笑声冰冷,“赵老四,主公的军令是什么?入城之后,秋毫无犯,违者——斩。”
最后那个“斩”字,像冰锥一样砸下来。
赵老四腿一软,噗通跪下了:“将军!将军饶命啊!属下……属下就是一时糊涂!这三年,属下跟着主公出生入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将军,您看在往日情分上……”
周丕闭上眼睛。
是啊,情分。
三年前在流民营,赵老四把最后半块饼分给他吃过。两年前打山贼,赵老四替他挡过一刀。一年前……
这些他都记得。
可他更记得杨帆在战前说的话:“破城易,守城难。难不在敌,在己。若我军入城后军纪涣散,抢掠百姓,那与黑虎军何异?与流寇何异?周丕,我把肃清的任务交给你,是要你执法如山,哪怕——斩的是老兄弟。”
他睁开眼,眼中已无波澜。
“军法队。”他开口。
“在!”十名身穿玄甲、腰挎斩马刀的军法队员上前。
“狼牙军规第七条:战时抢掠百姓财物者,斩。验明正身,就地执行。”
“将军——!”赵老四嘶声哭喊,“属下知错了!属下再也不敢了!将军!周大哥——!”
周丕转过身,背对着他。
军法队长上前,验看了赵老四的腰牌和面容,确认无误。两个队员按住赵老四,第三个队员拔出斩马刀。
“兄弟,上路吧。”军法队长低声道。
刀光落下。
“咔嚓。”
人头滚落,鲜血喷溅一丈多远。
街道上一片死寂。
所有狼牙兵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那具无头尸体,还有那颗滚到街心的头颅。赵老四的眼睛还睁着,里面满是不敢置信。
周丕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士兵。
“都看清楚了。”他声音嘶哑,但每个字都像铁钉一样砸进人心,“这就是抢掠百姓的下场。不管你是老兵新兵,不管你有多少战功,违了军法——这就是下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传令全军:赵老四首级,传示各队。再有抢掠、奸淫、滥杀者,斩立决,累及上官!”
“是——!”
命令如风般传开。
半个时辰后,青木城四门、各主要街口,都贴出了安民告示。告示是杨帆亲笔所拟,盖着狼牙公国大印:
“告青木郡父老:黑虎军暴虐,盘剥无度,本公兴义师以伐不仁。今破城,只罪首恶,余者不究。即日起,开仓放粮,赈济贫苦。凡我军民,敢有抢掠害民者,杀无赦。望各安生业,勿自惊扰。——狼牙公国杨帆天佑三年四月廿七”
随军的文吏在告示旁设了木桌,登记受损百姓的损失,承诺日后补偿。另一队士兵抬出粮仓里陈年的谷子,在几个街口架起大锅,熬粥施舍。
起初百姓还不敢出来,但看见狼牙兵真的在帮人灭火、抬伤员,甚至有几个士兵把自己随身带的干粮分给了路边饿哭的孩子,终于有人试探着走出了家门。
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走到粥棚前,负责施粥的百夫长亲自盛了满满一碗稠粥,双手递过去:“老人家,小心烫。”
老妇人接过碗,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军爷……你们……你们真的不抢?”
百夫长笑了,指了指不远处还在传示的赵老四首级:“看见没?抢东西的,脑袋搬家。主公说了,咱们是义军,不是土匪。”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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