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暗潮汹涌 · 派系初现(2/2)
“可是啊,”杨帆的声音很轻,“道理多了,路就歪了。”
他转身,对光羽说:“继续盯着,但不必打草惊蛇。我要知道的是趋势——是越来越紧密,还是越来越松散;是只谈公务,还是开始结党。”
“是。”
“另外,”杨帆顿了顿,“查查张继和青木宗的交易细节。聚气散的丹方……他想买来做什么?”
光羽领命退下。
书房里又只剩夫妻二人。
冯源走到杨帆身边,轻声道:“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杨帆苦笑,“帝王心术,无非‘制衡’二字。可这平衡木,不好走啊。”
他走回案前,重新摊开那张图:
“打压元从旧部,寒了功臣的心;打压科举新进,断了人才的路;打压宗门关联,少了外援;打压山越联系……那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可若不打压,”冯源指着图上那些越来越密的连线,“他们就会自己长成势力,到时候尾大不掉,你想动都动不了。”
杨帆沉默良久,忽然提笔,在图纸空白处写下四个字:
“分而治之”。
“第一,设‘内阁’。”他边说边写,“以张玄、萧何、诸葛亮、百里弘、贾诩五人组成。凡重大决策,必经内阁合议,再报我定夺。如此,文官系统就有了核心,不至于散成一片。”
“第二,设‘军机处’。”他继续写,“以周丕、毛林、霍去病、光羽、杨林五人组成。凡军务、军工、情报,皆由军机处统筹。武将系统也有了核心。”
“第三,”他顿了顿,“推行‘轮调制’。重要岗位,三年一轮换。周丕不能总带陷阵营,陈平不能总在兵部,张继……得给他换个地方,离青木宗远点。”
冯源眼睛一亮:“这是要……打散他们的圈子?”
“不是打散,是让他们不得不和不同的人共事。”杨帆放下笔,“周丕和霍去病合作过,就知道骑兵的重要;陈平去管几天度支,就知道钱粮的难处;张继要是去工部,就没空整天琢磨丹药了。”
他顿了顿,眼神深邃:
“更重要的是——我要让他们明白,他们的权力来自我,来自这个公国,而不是来自他们的小圈子。圈子可以给便利,但给不了根本。”
冯源看着他,忽然觉得丈夫的背影,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孤独。
治大国如烹小鲜,可这“烹”的过程,得时时刻刻看着火候,调着味道,防着烧焦,防着串味……累,太累了。
“还有,”杨帆忽然想起什么,“让曹正的东厂,也开始记录这些。但和锦衣卫分开报——我要两双眼睛看同一件事。”
“你信不过光羽?”冯源一惊。
“不是信不过。”杨帆摇头,“是怕他只看得到一面。锦衣卫在明,东厂在暗;锦衣卫查外也查内,东厂专查内。两相对照,才能看得真切。”
他走到窗前,望着天上那轮冷月:
“源儿,咱们现在就像在薄冰上走。底下是万丈深渊,一步踩错,就是万劫不复。所以得格外小心,格外……清醒。”
冯源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背上。
“我陪着你。”她轻声说。
夜色深沉。
而在灰岩县的各个角落,那些被记录在图纸上的人们,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已被洞悉。
周丕正和毛林推演沙盘,商量如何应对黑水城的重骑兵。
陈平和陆明挑灯夜战,修订《常平仓管理条例》。
张继在青木宗客院,和白松低声交谈着什么,桌上摊着几张丹方草图。
霍去病在军营里擦拭马刀,想起岩豹送的那匹乌骓,嘴角不自觉上扬。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理想、自己的利益、自己的圈子忙碌着。
像无数条暗流,在地下奔涌。
而站在高处的那个人,必须看清每一条暗流的走向,然后——
或疏,或堵,或引。
让它们最终汇成一道,奔向同一个方向的大河。
这,就是统治的艺术。
也是,最孤独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