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联姻？·权力的诱惑（2/2）

夜幕降临。

杨帆独自坐在荷池边，直到月上中天。曹正悄无声息地走来，低声道:“主公，岩魁头人派了人来，说……若主公有空，他想来拜访。”

“让他来吧。”杨帆说。

半个时辰后，岩魁来了。这山越头人没穿熊皮大氅，只着一身寻常布衣，但魁梧的身形和脸上的图腾，依然带着山野的霸气。他屏退随从，和杨帆对坐在石桌前。

“杨公，”岩魁开门见山，“朝上的事，我听说了。”

杨帆给他斟了杯酒:“头人怎么看？”

岩魁端起酒杯，却没有喝，盯着杯中晃动的酒液:“我岩魁这辈子，最恨两件事:一是被人当傻子耍，二是被人当刀使。”

他抬眼，目光如炬:“联姻这事，是贾诩提的，还是杨公你想的？”

“贾诩提的。”

“那杨公怎么想？”

杨帆沉默片刻，缓缓道:“于公，这是条捷径。娶了岩月，山越与狼牙公国便成一家，战马、矿产、战士……都可共享。于私——”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于私，我与冯源，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夫妻。她陪我挨过饿，受过冻，替我挡过箭。如今要我为了利益娶别人，我……过不去心里这道坎。”

岩魁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哈哈大笑，笑声惊起了荷池里的水鸟。

“好！好一个杨帆！”他一口喝干杯中酒，把酒杯重重搁在石桌上，“我岩魁没看错人！”

杨帆一怔。

“贾诩那老小子，是个人精，但他不懂山越人。”岩魁抹了把嘴，“我们山越人交朋友，看的是心，不是裤腰带。你若为了利益娶我女儿，我反倒看不起你——今天能为了利益娶她，明天就能为了利益卖了她。”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实话告诉你，黑水城也派人来找过我。许我黄金万两，许我自立为王，只有一个条件:在你们和黑水城开战时，我按兵不动。”

杨帆瞳孔一缩。

“但我没答应。”岩魁坐回去，咧嘴笑，“为什么？因为我知道，黑水城那帮孙子，说得好听，事后肯定翻脸。而你杨帆——虽然有时候婆婆妈妈，但说一是一，说二是二。”

他站起身，拍了拍杨帆的肩:“联姻的事，不必再提。我岩魁认你这个朋友，不是因为你能当我女婿，是因为你是个值得交的人。战马、矿产、战士——该给的，我会给。但有一点……”

他顿了顿，正色道:“好好待冯夫人。这样的女人，乱世里难找。别辜负了她。”

说完，他大步离去，魁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杨帆坐在原地，许久没动。

夜风吹过荷池，带来凉意，也吹散了他心头的阴霾。

他起身，走向冯源的寝殿。

殿内灯还亮着。冯源坐在窗边，对着烛火绣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抬头，眼睛红肿，显然哭过不止一次。

杨帆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岩魁拒绝了。”他说。

冯源一愣。

“他说，山越人交朋友看心，不看裤腰带。”杨帆看着她，“他还说，让我好好待你，别辜负你。”

冯源的眼泪终于滚下来，一滴，两滴，落在绣了一半的帕子上，晕开了丝线。

杨帆把她搂进怀里，紧紧抱住。

“对不起，”他在她耳边低语，“让你受委屈了。”

冯源摇头，哽咽着说不出话。

窗外，月华如水。

而在遥远的北境，黑水城的军营里，拓跋雄收到了密报。他看着信上的内容，冷笑一声，把信纸扔进火盆。

“不识抬举。”他喃喃道，“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火焰吞没了纸张，灰烬飞扬。

联姻的诱惑，像一道试金石。

试出了人心，试出了底线，也试出了——

在这乱世之中，有些东西，比捷径更珍贵，比利益更沉重。

那是脊梁。

是宁折不弯的、属于人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