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长江索道的暗示（1/2）

周三下午的重庆，天空被一层薄薄的云层覆盖，暑气稍减，嘉陵江面上吹来的风带着湿润的水汽，掠过解放碑的霓虹，吹向长江索道的站台。吴梦琪刚结束与重庆机床集团采购总监的线上沟通，手机就弹出一个陌生的上海区号来电，接通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厚重的男声。

“是吴梦琪经理吗？我是周海涛，华东区销售负责人。”

吴梦琪心里一动，周海涛的名字她早有耳闻。作为鼎盛商贸的元老，他在公司任职近十年，一手搭建起华东区的销售网络，资历深厚到连前销售总监都要让他三分。只是他常年驻守上海，很少出现在重庆总部，今日突然来电，不知用意何在。

“周总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吴梦琪语气客气，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边缘，上面是陈子墨送的蜀绣纹样，此刻却难以平复她内心的警惕。

“有点事情想和你当面聊聊，关于公司这次的改革，还有你手头的几个核心客户。”周海涛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我现在在长江索道这边，如果你方便，我们就在索道上见一面，十几分钟的路程，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这个提议有些突兀，长江索道作为重庆地标，来往游客络绎不绝，选择在这里谈话，既公开又隐秘。吴梦琪犹豫了片刻，想起李姐的提醒“职场风云变幻，多听多看总没错”，最终还是答应下来：“好，我二十分钟后到。”

挂了电话，吴梦琪快速收拾好桌上的客户资料，将重庆机床集团的续约方案锁进抽屉，又检查了一遍手机录音功能——职场多年，她早已养成了凡事留痕的习惯。打车赶往长江索道新华路站台的路上，她给李姐发了条微信：“周海涛约我在长江索道见面，谈改革的事，我过去看看。”

李姐几乎是秒回：“周海涛是老狐狸，心思深，你多听少说，别轻易表态，注意安全。”

抵达站台时，吴梦琪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周海涛。他穿着一件深灰色Polo衫，身形微胖，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温和儒雅，眼神却锐利如鹰，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来往的人群。看到吴梦琪走来，他主动迎上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吴经理果然年轻有为，做事干脆利落。”

“周总过奖了，您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吴梦琪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周海涛笑了笑，没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前方即将进站的索道轿厢：“先上车吧，有些话，换个环境说更合适。”

两人随着人流走进轿厢，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站定。轿厢缓缓启动，缓缓驶离站台，朝着江对岸的南岸区移动。脚下的长江江水奔腾向东，浑浊的浪花拍打着岸边的礁石，远处的千厮门大桥上车水马龙，洪崖洞的吊脚楼群在绿树掩映下若隐若现，构成一幅鲜活的山城画卷。

轿厢里满是游客的欢声笑语，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惊叹于两岸的风景，喧闹的氛围反而让私下的谈话多了一层掩护。周海涛望着窗外的风景，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吴经理，你觉得赵天成这次的改革，真的是为了公司发展吗？”

吴梦琪心中一凛，果然是为了改革的事。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含糊道：“赵总的政策刚推行，具体效果还不好说，不过扁平化管理和末位淘汰，确实是很多大公司在用的模式。”

“模式是好模式，但要看谁来推行，推行的目的是什么。”周海涛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吴梦琪，镜片后的眼神带着一丝冷意，“我在公司待了十年，见过三任领导，每一次改革，表面上都是为了优化效率、提升业绩，背地里，无非是权力洗牌、利益重新分配。”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赵天成这个人，我早就调查过。他之前在那家公司推行改革，表面上是精简机构，实际上是借着改革的名义，清理掉所有不服从他的老员工，安插自己的亲信，最后把公司的核心客户资源都攥在了自己手里，临走前还捞了一笔。”

吴梦琪心里咯噔一下，虽然早有预感，但从周海涛这个公司元老口中得到证实，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寒意。她想起赵天成在会议上强硬的态度，想起王强眼神中的闪烁，突然明白这场改革背后，藏着多么复杂的权力斗争。

“周总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吴梦琪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绪，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因为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能力的人。”周海涛语气诚恳，“你的业绩有目共睹，重庆机床集团、老街味道联盟，都是实打实的硬成绩。但你太年轻，职场经验还不够丰富，容易被表面现象蒙蔽。”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吴梦琪：“你看看这个。”

吴梦琪接过纸，展开一看，是一份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几十个人名，后面标注着职位和离职时间。“这是赵天成之前那家公司的员工名单，这些人，都是在他推行改革期间被‘优化’掉的，其中不乏跟着公司干了五六年的老员工，甚至还有两个销售总监。”周海涛的声音带着一丝惋惜，“他们中很多人，只是因为不愿意依附赵天成，不愿意把自己的客户资源交出去，就被安上了‘业绩不达标’‘不适应改革’的罪名，扫地出门。”

吴梦琪的手指划过名单上的名字，心中震动不已。这些名字背后，都是一个个鲜活的人，都是为公司付出过心血的员工，却因为一场改革，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工作。她突然想起李姐说的“赵总以铁血裁员闻名”，原来并非空穴来风。

“赵天成这次空降过来，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掌控销售系统，把公司的核心客户资源都掌握在自己人手里。”周海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虑，“我担心的是，那些跟着公司打拼多年的老员工，最后都会成为他改革的牺牲品，而公司的客户资源，也可能被他用来谋取私利。”

轿厢缓缓划过江面，江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吴梦琪沉默着，大脑飞速运转。周海涛说这些话，显然不是单纯的提醒，他作为公司元老，手里肯定掌握着不少资源和人脉，他需要盟友，而自己，凭借着近几年的业绩和在重庆本地的资源，成了他眼中合适的合作对象。

“周总希望我怎么做？”吴梦琪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很简单，保持中立，看清局势。”周海涛语气平静，“我知道王强已经找过你，想拉你站队。但你要明白，王强这个人，心胸狭隘，目光短浅，他跟着赵天成，不过是想借着改革的东风往上爬，一旦你没有了利用价值，他第一个就会抛弃你。”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不是让你立刻跟我联手，毕竟现在局势不明朗，过早站队风险太大。我只是希望你能保持清醒，不要被任何人当枪使。如果以后遇到麻烦，或者发现赵天成和王强他们有什么小动作，我们可以互相通气，联手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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