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数据深渊与逻辑疫毒（2/2）

他们编织的，并非毁灭的武器，而是一颗“悖论之种”——一颗旨在对方最引以为傲的“秩序”与“逻辑”核心，种下“不确定性”的种子。

“静默投放”与“天网”的涟漪

投放目标的选择至关重要。艾拉从破解的数据中，筛选出一个位于相对偏远星域、负载较高、但与其他枢纽连接紧密的“次级规则逻辑枢纽”。这样的目标，既容易得手，其产生的影响又能通过网络较快扩散，同时又避免了直接攻击核心枢纽可能引发的过度反应。

“巡天者”沿着一条极其隐蔽的、利用脉冲星信号作为掩护的规则通道，悄然接近目标区域。他们并未直接攻击，而是将精心编织的“悖论之种”，伪装成一段看似普通的、来自某个已消亡文明的规则历史数据碎片，利用“天网”节点定期向枢纽上传数据的机制，进行了“静默投放”。

“悖论之种”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浩瀚的数据流，被那个忙碌的“次级规则逻辑枢纽”毫无察觉地吸纳、处理……

“巡天者”在完成投放后，没有丝毫停留，立刻远遁，再次隐入深空的黑暗之中，并通过多个中继节点，密切监视着“天网”网络的规则波动。

起初，一切如常。

然而，在数个标准时间单位后，艾拉捕捉到了那目标枢纽所在星域传来的、极其细微但确凿无疑的规则扰动。

该枢纽负责处理的、关于周边星域“规则基准”的数据流，开始出现周期性的、微小的延迟和无法解释的数据冗余。其发布的基准地图中，开始夹杂着一些几乎无法察觉的、逻辑上的“毛刺”和“重影”。这些异常虽然微弱，却如同病毒般，随着数据交换，开始向与之连接的其他节点和“溯源者”单位扩散。

“天网”的某个局部，其原本光滑如镜的运作表面，被蒙上了一层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认知迷雾”。

“第一阶段效果确认。”艾拉的汇报简洁而冷静，“‘悖论之种’已激活并开始复制。目标枢纽数据处理效率下降约0.7%，错误率有微弱上升。影响正在缓慢扩散。预计将干扰其追踪敏感度，为部分‘异常’目标提供微弱的隐匿窗口。”

成功了。

他们成功地对那个庞大的、冰冷的监控网络，进行了一次微不足道，却具有象征意义的“针刺”。

代价与反思

然而，成功的喜悦并未持续。

γ-7的意志矢量传递出深沉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责。动用这种类似于“阴谋”的手段，即便目的正义，也让它那崇尚光明正大共生的本质感到不适。

艾拉则严密监控着“悖论之种”的后续演变，警惕着任何可能失控的迹象。

“可能性胚胎”在兴奋之余，也首次清晰地感受到，他们所行走的这条道路，正在不可避免地滑向更加灰暗和复杂的地带。为了守护光明，他们是否必须越来越多地借用黑暗的手段？

就在他们沉浸于行动后的复杂心绪时，那一直处于沉眠的“星孩”意识，再次传来一丝波动。这一次，不再是规则的烙印，而是一种极其模糊的、仿佛梦呓般的意念片段，其中夹杂着几个无法理解的、古老的音节，以及一幅短暂闪过的、关于某种巨大网状结构在虚空中缓缓舒展的破碎画面……

这突如其来的、似乎与当前行动无关的信息，让“巡天者”的集体意识瞬间充满了新的疑惑。

“星孩”的梦境，仅仅是其庞大潜意识的随机投射？

还是说，在它那源自恒星本源的古老记忆深处，埋藏着更多关于这个宇宙、关于“万华镜”、乃至关于其他上古存在（比如“织网者”）的……未被揭示的秘密？

数据深渊的冒险暂告段落，但“星孩”梦中那惊鸿一瞥的巨网，却又将他们引向了一个更加深邃莫测的谜团之前。

脚下的道路，似乎分出了新的岔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