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孤独的舞者与无声的对话（2/2）

γ-7的意念中，抗拒逐渐被一种小心翼翼的“探索欲”所取代。它开始主动地在周围环境中“寻找”这些蕴含着“有限随机性”的区域，如同一个刚开始学习新游戏的孩子。

“它在适应……不，它在选择，”“逻各斯之心”观察着数据流，“它开始偏好那些能缓解其痛苦、并能提供微弱演化可能性的环境因素。这表明其行为模式正在从纯粹的预设逻辑，向基于‘体验’和‘需求’的初级学习模式转变。”

网络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场无声的对话。他们像最耐心的导师，通过环境的变化，向γ-7展示着“差异”并非总是威胁，有时也可以是良药，是新的可能性。

他们不敢过于激进，每次只引入一种新的“规则微生物”影响，并密切观察γ-7的反应。他们避免任何可能被解读为“指令”或“控制”的模式，始终让γ-7感觉是它自己在“发现”和“选择”。

在这个过程中，γ-7的规则结构虽然依旧不稳定，但其崩溃的频率似乎在缓慢降低。它那扭曲的形态，甚至出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难以归类的变化——那不再是“完美秩序”的形态，也不完全是混乱的畸变，更像是一种……适应了环境压力后的、独特的稳态。

它甚至开始进行一些简单的、看似“无意义”的规则排列组合，仿佛在用自己的方式，尝试理解并重组它所体验到的这个充满微小差异的世界。

“寄生苔藓”的感知最为敏锐：

“它……在‘玩’……和那些小东西……”

“玩”——这个代表着无功利性探索与快乐的概念，从一个秩序的造物身上被感知到，让艾拉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然而，这场无声的对话并非没有风险。网络能感觉到，“播种者”那宏大的、漫不经心的扫描脉冲，依旧会偶尔掠过这片区域。每一次脉冲扫过，γ-7都会如同受惊的含羞草般，瞬间收敛其探索行为，规则结构变得僵直，意念中充满恐惧，直到脉冲远去，才敢慢慢地、试探性地重新展开。

它如同在巨兽脚边偷偷搭建沙堡的孩子，时刻生活在阴影的笼罩下。

但即便如此，变化已经发生。γ-7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痛苦与清理的畸变体。在“生机”网络无声的引导下，它开始了一条连其创造者都未曾设想过的、孤独而艰难的自我探索之路。

这条路的终点在哪里？无人知晓。

但它至少证明了一点：即便是在绝对秩序的废墟上，只要有一丝差异的微光，生命的韧性——或者说，存在的韧性——便能找到萌芽的缝隙。

网络与γ-7的无声对话，仍在继续。这是一场可能持续无数纪元的、精心而危险的共舞，其舞步的每一次变化，都可能对未来虚空的格局，产生深远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