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存在的基础(1/1)
然而,朱昊然脸上没有丝毫波动。他潇洒地一挥手,光芒一闪,一把崭新的、与原物毫无二致的椅子又凭空出现在原地。他从容不迫地坐了回去,仿佛刚才那场焚毁从未发生:“诸位亲眼所见?刚才我施加外力,一味地、粗暴地强化了‘?阳?’(破坏之力、离散之力)的力量。结果呢?‘阳’彻底压垮、吞噬了‘?阴?’(维持之力、聚合之力),这个小小的‘太极’系统瞬间土崩瓦解、彻底崩溃——椅子,宣告‘?消亡?’,化作了风中残烬。”
“至此,我们可以清晰地回答‘存在的基础’了:一个事物得以维系其自身特性,核心在于它内部那个特定的、运转良好的‘?太极制约系统?’是否还在稳定工作!只要这个阴阳相互制约、动态平衡的系统还在有效运行,我们就说这个事物‘?活着?’、‘?存在?于此’。一旦这个系统彻底失衡崩溃,被摧毁或转化成了性质完全不同的新的‘太极’系统,那么,原来的事物就真正宣告‘?死亡?’——它彻底‘?变?’了!”
“纵观宇宙万物,从一粒尘埃到璀璨星河,其内部阴阳的力量对比,总是在永恒的动态变化之中。有时旗鼓相当,更多时候是一方占据暂时的主导地位,但这并不妨碍它们在永不停息的‘拉扯’中维持着一种精妙的?动态平衡?。这种在动态平衡中不断相互制约、自我调节的机制,正是宇宙最深层的法则,也是万事万物得以存在的?终极方式?!”
“当外力介入时,”朱昊然继续深入剖析,“若它强化了系统中的某一方(无论是阴还是阳),另一方会本能地发起‘?反抗?’,通过自我强化以求重新达成新的平衡——这正是事物得以成长、演化的内在动力密码。然而,务必谨记!外力的干预绝不能肆无忌惮、推向极端!因为任何一方的‘反抗力’都是有极限的,这个极限点,我们称之为——?临界点?!”
“倘若外力蛮横地将系统中的一方推向极端,使其无限膨胀、强大到无法无天,而另一方则被压制得完全丧失抵抗之力,阴阳彻底失衡、撕裂——?咔嚓!?太极系统崩溃,事物灰飞烟灭,荡然无存!”朱昊然目光如电,声音陡然拔高,震撼人心,“因此,?想要守护美好的事物长久存在?秘诀就在于小心翼翼地守护好它内部阴阳的动态平衡,让那个关键的‘负反馈制约机制’永不停摆、有效运转!?如果某个事物本身欠缺这种内在机制,我们作为观察者、参与者,就需要想方设法为它‘?构建?’一个出来!反过来,?想要摧毁一个事物?最直接、最暴力的办法,就是疯狂压制其中一方,同时无限助长另一方,让它膨胀、膨胀、再膨胀!待它膨胀到那个无可挽回的临界点……****?砰!?****大厦瞬间倾覆,化为废墟!?民间的古老智慧对此早已洞若观火,一语道破天机:‘?欲使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
“当然,”朱昊然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哲学的深邃与宇宙的苍茫,“即使人类袖手旁观,躺平,事物自身也终究难逃消亡的命运。这是为何?因为那只名为‘?熵增?’的、无孔不入的宇宙之手——混乱度在无情地、不可逆转地增加着。那些曾经支撑事物欣欣向荣、蓬勃发展的因子,在时间长河的冲刷和熵增的缓慢腐蚀下,总会不知不觉地‘?变质?’。在哲学上,这个过程被称为‘?异化?’。这些曾经缔造辉煌的‘大功臣’,最终往往会蜕变为破坏平衡、吞噬自身的毒瘤,化身为事物?自身的掘墓人?!太极系统的存在本身,就需要不断消耗秩序(对抗熵增)来维持运转,而熵增却在无时无刻地侵蚀着这种脆弱的秩序平衡。一旦累积的混乱突破临界点,平衡被彻底打破瓦解,事物也就走到了生命的终点。”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全场,带着期许与力量:“因此,?如果我们渴望让那些珍贵美好的事物——无论是我们的文化瑰宝、社会制度,还是个人的理想与坚持——在这喧嚣变幻的世界里活得更久、更坚韧??答案就在于:我们需要像园丁呵护珍贵的花草,持续不断地给它‘?注入秩序?’,也就是输入?负熵?(生命活力)——本质上,就是?永不停歇地检视、修补、强化它内部的‘负反馈制约机制’,确保那个维系其存在的‘太极’核心,动力不竭,运转不息!?”
“,让它从云端落到泥土里,沾点烟火气。”朱昊然语气轻松下来,仿佛刚完成了一场思想的攀岩,此刻正轻松漫步在林间小径。
(1)人性太极:内心的角斗场??
“首先,把目光转向我们自身这片最复杂的疆域——人性。”朱昊然竖起一根手指,仿佛在点醒众人,“假设人性本身就是一个大‘太极’。那么,性善(利他、知足、勤奋、谦和、念旧)属阴?性恶(自私、贪婪、嫉妒、懒惰、傲慢、喜新)属阳?或者反过来界定也行,这并非关键。重要的是,一个健康、鲜活的人性,必然是这两股看似对立的力量在你拉我扯、相互制约、相互平衡中形成的动态景观。”
“黑格尔这位思想巨匠曾深刻指出:‘恶是发展的原动力。’仔细品品,颇有些苦涩的真理味道。”朱昊然摊了摊手,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想想看,若没有点适度的‘自私’驱动,哪来为美好生活打拼的动力?若少了点‘贪婪’的鞭策,谁还会绞尽脑汁去创造更多价值?没有‘嫉妒’这盆小火在心底微微灼烧,悬梁刺股、奋发图强的劲头怕是要大打折扣喽!可如果放任这些‘恶’膨胀脱缰,人就会像失控的马车,一路冲向道德深渊,最终失德堕落。”他话锋一转,“反过来,倘若‘利他’之心膨胀到全然不顾及自我,把自己燃烧殆尽,那这个人恐怕连生存都成了奢望,更遑论助人了。就像蜡烛,照亮别人不错,但总得给自己留点蜡油才能燃下去吧?”
“再说说这‘喜新厌旧’的‘劣根性’,”朱昊然语气带着点调侃,“它确实是无数家庭悲剧的燃料桶。可咱们不妨来个大胆假设:如果人类彻底根除了这点‘逐新’之心,人人都成了固步自封、墨守成规的‘老古董’,社会岂不是一潭死水?创新停滞,进步消亡,人类这幅画卷也就该卷起来收进历史的故纸堆了!再看‘恋旧怀古’这份美德,”他引经据典,“孔子有言‘克己复礼为仁’,坚守优良传统、不忘初心,无疑是正道之基。可若把这‘怀古’之情推向极端顶峰,食古不化,拒绝一切新鲜血液的注入,那不就成了一块拒绝生长的活化石?人类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所以啊,”朱昊然总结道,声音清晰有力,“健康的人性,需要‘喜新’的锐气与‘恋旧’的稳重这两股劲头相互‘别别苗头’,形成一种奇妙的负反馈平衡。该创新突破时,敢于破茧而出;该坚守底线时,稳如泰山磐石。这种能相互制约、在动态中求得和谐的人性,才是真实的、充满善意的、焕发着生命力光彩的美好人性;而一旦失衡,无论是倒向哪一端,都无异于播下了一颗病态、甚至导向毁灭的种子。”
(2)经济太极:野马与缰绳的共舞??
“再来看看一个国家的经济脉搏。”朱昊然指向台下空旷处,仿佛那里正上演着一场无形的戏剧,“把它也看作一个庞大的太极。市场的自由活力,如同奔腾不息的野马,充满原始的动能(属阳);而政府的宏观调控,则是那根不可或缺、充满智慧的缰绳(属阴)。这两者,必须相辅相成,相依相克!”
“没有市场这股野马般的自由活力,”他做了个勒紧缰绳又松开的手势,“经济就是一潭沉闷的死水,激不起半朵创新的浪花,毫无生机可言;然而,倘若缺乏强有力的宏观调控这根缰绳,任凭野马撒开四蹄狂奔,那么可怕的危机就如同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一旦炸开,社会动荡、政权不稳的苦果必然随之而来。纯粹的计划经济,试图抛弃市场的活力脉搏,此路不通;而完全放任自流、不要丝毫调控干预,同样是条通往深渊的绝路!唯有让亚当·斯密提出的‘无形之手’与国家智慧的‘有形之手’翩翩起舞,和谐共进,经济这辆大车,才能稳健地、健康地朝着繁荣的远方奔驰下去。”
(3)历史教训:北宋兴亡——一曲失衡的挽歌??
“最后,让我们翻开历史的画卷,看看北宋王朝的兴衰起伏,它就是一幅活生生的‘失衡覆灭图’,血泪写就的教训!”朱昊然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历史的沉重感。
“它的江山是如何得来的?”影像闪过黄袍加身的画面,“赵匡胤陈桥兵变,几乎兵不血刃便轻松得位。可他坐上那张冰冷的龙椅后,却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我能如此轻易地穿上这身龙袍,我手下那些手握重兵的大将们,难道就不会有样学样?’(影像栩栩如生地再现杯酒释兵权场景)深深的恐惧攫住了他。于是,他精心策划了‘杯酒释兵权’,更留下冷酷的祖训:大宋必须‘崇文抑武’!要玩命打压武将,让他们在文官面前永远夹着尾巴做人,永世不得抬头!(影像中,峨冠博带的文官趾高气扬,甲胄在身的武将垂头丧气,形成刺眼对比)”
“结果呢?”朱昊然叹息一声,影像随之变幻,“武官地位一落千丈,‘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成了社会共识。有抱负、有能力的俊才,谁还愿意去当那憋屈憋闷、毫无尊严的武官?久而久之,大宋的筋骨(武力)日渐萎缩松弛,最终成了一头只会吟诗作画、品茶论道,却毫无尖牙利爪的‘文弱巨兽’。文治与武功这对阴阳彻底失衡!(影像一边是汴梁城繁华市井、勾栏瓦舍里的诗词唱和,另一边则是军营破败、刀枪锈蚀、士兵无精打采的景象)最终,这头‘瘦弱’的巨兽,在北方彪悍嗜血的‘狼群’(游牧民族的铁骑)面前,不堪一击,轰然倒塌,徒留《清明上河图》上的繁华幻影。这就是阴阳(文治与武功)严重撕裂,内在制约机制完全崩溃,最终导致整个王朝系统分崩离析的血泪史鉴!”
“所以啊,各位,”朱昊然双手稳稳撑在讲台上,目光如炬,扫过全场,带着洞察世事变迁的了然,“咱们抽丝剥茧层层剖析,结论已然清晰如镜:一个事物内部的某种因素啊,要是像春日野草般肆无忌惮地疯长蔓延,无人修剪管束,内部又缺乏关键的‘刹车片’(负反馈机制)来遏制其势头,时日一久,它必然会把事物内部那点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搅得天翻地覆、支离破碎!结果呢?咔嚓一声脆响,整个系统土崩瓦解,事物本身也就灰飞烟灭,没了踪影。反过来呢,”他语气一转,带着期许,“想要守护那些珍贵美好的事物长久存在,活得枝繁叶茂?秘诀就在于给它安上一个灵敏有效的‘自动调节器’(负反馈机制),并且在它的生命长河里,时不时地给它‘上上油’、‘紧紧螺丝’,小心维护。说白了,就是持续不断地向它内部注入秩序和活力(负熵),去对抗那无处不在、时刻侵蚀着一切的混乱(熵增)!”
他站直身体,声音洪亮如钟,带着哲思沉淀后的坚定力量:
“归根结底!一个事物能在这纷繁变幻的世间站稳脚跟、好好‘活着’、维持其自身特性的根基,就在于它核心的那个生生不息的‘太极圈圈’——阴阳这两股永恒博弈的力量,是否还能你拉我扯、相互制衡、相互滋养,维持住那份来之不易、充满张力的动态平衡!这,就是‘存在’最坚实的基石!”
朱昊然收束气势,脸上浮现出学者特有的谦逊微笑:
“以上这些粗浅的想法,就是我这些时日琢磨出来的‘制约主义’哲学的一点皮毛见解。它就像棵刚破土而出的嫩芽,还稚嫩得很,根须尚浅,枝叶未丰,必然有许多不完备、不周全之处。在座的各位老师、前辈都是学养深厚、目光如炬的高人,恳请大家不吝赐教,多多批评、多多指正!我的演讲就到这里,非常感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