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忠义歧路 云长南行(2/2)
“天幕”探子道:“主公已料到此节。甘宁将军率水军主力,已至渤海湾外海接应。将军可速收拢部众,乘船沿海岸南下,必能赶在关将军深入青州之前,于黄河入海口一带截住他。陆路险阻重重,且有袁军、曹军关卡,不如水路迅捷安全。”
“好!多谢兄弟!”张飞抱拳,当即下令鸣镝为号,紧急收拢分散各处的士卒。
半日后,五百健卒陆续归队。张飞不再耽搁,率众疾行返回登陆点,登上等候的快船。甘宁已率数艘艨艟大舰在外海接应,两下汇合,船队升起满帆,借着南风,如离弦之箭般沿山东半岛海岸线南下。张飞立于旗舰船头,望着南方海天相接处,心中默念:“云长,千万等俺老张!莫要再做傻事!”
二、云长彷徨,歧路徘徊
几乎在张飞船队南下的同时,陆路之上,关羽正策马徐行于荒芜的官道。
胯下北地战马神俊无比,然马背上的主人,却难掩眉宇间的沉郁与迷茫。一身绿袍已沾满尘土,美髯亦不如往日光亮。自易京单骑突围,他便一路南行,既为避开可能追索的袁军,尽管袁绍未必在意他这个小角色,亦为……寻一个方向。
天下之大,竟不知何处可去。
脑海中两个身影反复浮现。一个是张飞,那黑脸膛的莽撞汉子,与自己一同在朱明麾下初展锋芒,并肩血战,情同骨肉。朱明待他不薄,云梦泽军纪严明,上下一心,更有周瑜、贾诩等智谋之士,气象峥嵘。回那里,似可重拾往日纵横沙场的快意,与翼德兄弟把酒言欢。
另一个是刘备。那位自称中山靖王之后、汉室宗亲的刘玄德。在幽州时,他对自己礼敬有加,常邀自己饮酒畅谈,诉说其“匡扶汉室、解民倒悬”的抱负。其言恳切,其情殷殷,更兼其身份,对素来以“忠义”自诩、心怀汉室的关羽而言,有着天然的吸引力。投刘备,似乎更能践行自己“上报国家,下安黎庶”的信念。
可是……“国家”何在?“汉室”安在?
关羽勒住马,望着道旁废弃的村落,断壁残垣间,偶见饿殍骸骨,乌鸦盘旋,呱呱作响。更远处,田野荒芜,蒿草没人。
这一路南下,他刻意放慢脚步,不再急于赶路,而是亲眼去看,亲耳去听。所见所闻,触目惊心。冀州、青州边境,战乱虽不如幽州惨烈,然民生凋敝,盗匪横行,官吏或逃或贪,百姓挣扎求存。所谓“汉室”,早已随着洛阳大火和天子崩殂,化为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影子,一个在诸侯口中用来征伐异己、粉饰野心的借口。
刘备口中的“汉室”,真的还能“匡扶”吗?匡扶起来,又是一个怎样的“汉室”?是继续让这遍地饿殍、十室九空的惨状延续下去吗?
他想起了在朱明麾下镖局时,朱明曾与诸将的一次闲谈。当时有人提及“忠君”之事,朱明淡淡道:“忠,非忠一人一姓。若君贤明,使百姓安居,自当忠之;若君昏聩,或时势已去,仍抱残守缺,名为忠君,实为害民。大丈夫之忠,当忠于天下生民,忠于心中道义,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方为真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