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玉玺灼心 豫州为饵(1/2)
(一)南阳暗室,野望与谏言
南阳,后将军府邸深处,暗香浮动,却压不住那股蠢蠢欲动的躁热。自传国玉玺入手,袁术便觉一股热气日夜灼烧着五脏六腑。那方冰凉玉玺,在他眼中映出的,是冕旒的轮廓,是群臣诸侯慑服的幻影。
族老袁胤、心腹李丰等人最善察言观色,连日来于宴饮私语间,不住拱火:“主公,此乃天意啊!‘代汉者,当涂高也’,‘涂’即‘途’,‘途’通‘术’!此谶语流传已久,正应主公之名!且汉帝已崩,神器无主,玉玺自择明主而至,此非天命归属而何?”“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袁氏合该再进一步,承续大统!”“主公若登大宝,吾等皆是从龙功臣,名垂青史!”
每一句,都像浇在野火上的热油。袁术抚摸着锦匣,眼神迷离,呼吸粗重,几乎要当场定下称帝的黄道吉日。
就在此时,一个清癯沉稳的身影出列,深深一揖,声音不高,却如冷水泼面:“主公,万万不可!”
众人望去,正是首席谋士闫象。他面沉如水,目光扫过兴奋的众人,最终定在袁术脸上:“主公,玉玺虽至,然时机未至,大势未成!此时称帝,非但不能君临天下,反会招致灭顶之灾!”
“嗯?”袁术不悦地拉长了声音,“子通(闫象字)何出此言?莫非以为吾德不配位,才不堪承?”
“非也!”闫象再拜,言辞恳切而犀利,“主公之德能,世所罕及。然天子之位,非仅凭一玺一德可居,须有煌煌大势、赫赫实力为根基啊!”他上前几步,手指虚点空中,仿佛在勾勒天下舆图:
“主公请看,吾等现下形势——西有董卓,虽困兽犹斗,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关中凉州铁骑尤有余力;北有曹操,奸雄诡诈,收青州、蓄精锐,虎视眈眈;更有袁绍,窃据冀州,拥兵自重,素与主公有隙,若闻主公称帝,必第一个高举‘讨逆’旗号,以盟主身份号召天下共击!”
他手指南移:“南有刘表,坐拥荆襄,历来视南阳为禁脔,与主公旧怨未消,若得大义名分,必兴兵来犯!东有朱明,新并扬州,其势如日中天,此人出身虽微,然心机深沉,善揽人心,若主公称帝,彼必不会坐视,或趁虚北上,或联刘表,后患无穷!”
闫象深吸一口气,总结道:“四面环敌,根基未固。此时若贸然称尊,便是将自身置于炭火之上,成为天下所有野心家、忌惮者共同讨伐的靶子!玉玺非护身符,实为招祸旌旗啊,主公!”
袁术脸色变幻,怒色、不甘、犹豫交织。李丰在一旁急道:“闫公未免太过悲观!主公雄才大略,麾下带甲数万,岂惧彼等?”
闫象冷冷道:“非是惧,乃是势!称帝需有席卷天下、并吞八荒之势,至少需有稳固难破、进退自如之基!主公现下所据,不过南阳、汝南两郡,虽富庶,然地狭民寡,双拳焉能敌四方?当务之急,绝非虚名,而是实利!”
“实利?”袁术眉头稍舒。
“正是!”闫象见袁术听进去了,立刻铺开战略,“豫州!豫州地处中原,人口稠密,土地肥沃,乃天下有数之大粮仓,且北接兖冀,南控荆徐,实乃龙兴之地!主公当暂敛称帝之心,挟玉玺之威名,提南阳、汝南之精兵,全力攻取豫州!先取颍川、陈国、梁国,再图汝南全境、沛国等地。待全据豫州,手握钱粮百万,带甲十数万,背靠中原,虎视四方……”
他目光灼灼:“届时,西可观望董卓崩乱,北可制衡曹袁,南可压制刘表,东可结交或威慑朱明。根基深厚,粮秣充盈,进可问鼎,退可割据。待天下有变,或曹袁相争两败俱伤,或刘表、朱明互噬,主公再以豫州为基,传檄天下,顺天应人,登临大位,岂非水到渠成,稳如泰山?何苦于此时,以一隅之地,抗天下汹汹之口与兵锋?”
一番话,如拨云见日。袁术纵然骄狂,也非全然无智。他权衡利弊,知道闫象所言才是老成谋国之道。称帝的幻梦虽美,但眼前的威胁实实在在。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将锦匣推离手边稍许,沉声道:“子通所言……甚是有理。是吾心急了。便依子通之策,暂缓称帝,先取豫州!”
(二)兵指豫州,势如破竹
既定方略,袁术行事倒也雷厉风行。他以“讨伐不臣、靖安地方”为名,留大将俞涉镇守南阳,亲率张勋、李丰等将,以新附的孙坚部为侧翼呼应,兵分数路,扑向豫州各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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