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话里套话(1/2)
天没亮透,堡垒里头那种暗红色的光从窄窗缝挤进来,在地上拖出几条病恹恹的影子。石楼里冷,不是天气冷,是金属墙壁自个儿渗出来的、吸人热气的阴冷。叶凡盘腿坐在板床上,右胳膊吊着,左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捻着怀里那枚黑牌子——冰凉,硬,边角有点剌手。牌子正面那图案,看久了真有点邪性,像只缩着翅膀的耗子,又像咧到耳根子的怪笑。
门外脚步声来了,不是一个人,是两双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咔,咔,咔,节奏一样,力度一样,听着就一股子公事公办的膈应劲儿。没敲门,直接推开了。
进来俩人,都穿着巡察司那身黑底红边的制式袍子,脸绷得跟刷了浆糊似的。前头那个年长点,眼角有疤,眼神像钩子,进屋就四下扫,鼻子还抽了抽——大概是闻着还没散干净的血腥味了。后头那个年轻,手一直搭在腰间的刀柄上,没松开。
疤脸执事先开口,声音跟铁片子刮锅底差不多:“叶凡?”
叶凡眼皮抬了抬,没起身:“嗯。”
“昨夜东三区巷道,死了三个。有人看见你从那儿出来。”疤脸执事盯着他,眼珠子不错。
“看见了。”叶凡点头,“是我杀的。”
承认得这么痛快,反倒让两个执事顿了一下。年轻那个手指头按得刀柄嘎吱响。
“为何杀人?”疤脸执事往前踱了半步,气息有意无意地压过来。
“他们先动的手。”叶凡语气没变,“三个打一个,还淬毒,用破甲锥。我右胳膊有伤,总得自卫。”
疤脸执事目光落在他吊着的右臂上,又扫过他左边衣襟上那几道被毒刃划开的口子,边缘还有点焦黑的痕迹。他沉默了几息,像是在掂量话里的真假。然后伸出手:“凶器,还有从死者身上搜出的东西,上交。”
叶凡从怀里掏出那黑牌子,用两根手指头拈着,递过去。“就这个。刀啊锥子啊,没拿,嫌脏。”
疤脸执事接过牌子,指腹摩挲了一下正面的图案,眼神猛地一凝。旁边年轻执事凑近看了眼,喉咙里咕噜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两人对视一眼,疤脸执事脸上的刻板神色稍微松动了一点,但眼神更深了。
他收起牌子,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丝,但更不容置疑:“叶道友,请跟我们走一趟。巡察使大人要见你。”
叶凡没问为什么,站起身。动作有点慢,牵扯到右肩伤口,眉头皱了一下。年轻执事下意识想伸手扶,被疤脸一个眼神止住了。
听风阁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阁楼里点着灯,不是寻常油灯,是嵌在墙壁里的灵灯,发出苍白的、没什么温度的光。巡察使背着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堡垒一成不变的暗红天色。听到脚步声,他没回头。
疤脸执事上前,低声禀报几句,把黑牌子放在旁边的乌木桌上。巡察使挥挥手,两人躬身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屋里就剩他们俩。安静得能听见灵灯里能量流转的细微滋滋声。
“过来坐。”巡察使这才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指了指桌对面的椅子。
叶凡坐下,椅子冰凉梆硬。
巡察使也坐下,拿起那块黑牌子,在苍白灯光下翻看。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影鼠的‘血鼠令’。只有他们核心的杀手,接了死任务,才会带这个。这东西不光是身份牌,里头还刻了微型的追踪和自毁符文,人一死,牌子就该碎。你这块……显然是被人用更高明的手段暂时封印住了效用。”
他把牌子放回桌上,发出轻轻的磕碰声。然后抬眼看向叶凡:“杀他们三个,费了不少劲吧?伤怎么样?”
叶凡:“死不了。”
巡察使扯了扯嘴角,不知是笑还是什么:“知道他们为什么找你吗?”
叶凡:“灭口。顺便,看我是不是从沉眠之谷带了什么东西出来。”
巡察使点头:“脑子清楚。但你只猜对一半。灭口是其一。其二,是战盟里有人,不想让你活着回到堡垒,更不想让你把谷里的见闻……尤其是涉及到‘灵族’和‘生命源核’的任何线索,带出来。影鼠是刀,握刀的是战盟资源调配司的一个副掌事,姓赵。这人跟堡垒里几个管仓库、管巡防的执事,来往密切。”
他顿了顿,看着叶凡:“我查过你带回来的那部分骨简拓印,也问了金焱他们几个。沉眠之谷么‘奴兽’。这手笔,不是影鼠一家能干成的。背后有战盟的资源支持,有技术指点,甚至可能有更上头的默许。你坏了事,还拿了关键信物,他们容不下你。”
叶凡没接话,等他说下去。
巡察使身子前倾,压低声音:“我能压住堡垒里明面上的调查,也能暂时限制战盟那姓赵的直接伸手进来。但堡垒不是铁板一块,战盟的势力盘根错节,渗透太深。我护不了你多久。”他手指敲了敲桌面,“最稳妥的办法,你近期离开堡垒,避避风头。找个地方,把伤养好,把修为提上去。等这阵风头过去,或者……等你有了让他们不敢轻易动的实力,再回来。”
叶凡沉默片刻:“我妹妹的病,需要灵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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