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幻象碎片,窃源之罪(1/2)
眼前那黑不是黑,是无数种颜色混在一块儿又猛地炸开,糊了满脑子。
耳朵里嗡嗡响,像是隔着水听人敲破锣,又像是几万只苍蝇挤在脑壳里开会。嘴里全是血沫子,又腥又咸,还带着股铁锈味儿。肋下那伤口倒是不疼了,麻了,木了,好像那块肉不是自己的。
我瘫在坑壁上,骨头像散了架,动一根手指头都费劲。可脑子里头,却像是被人硬生生撬开天灵盖,塞进了一锅烧滚的、五颜六色的糨糊,还在不停地搅。
先是光。刺眼的白光,从很高很高的地方照下来,亮得人睁不开眼。那光不是太阳光,冷冰冰的,带着股子审判似的味儿。白光底下,是这片地儿,又不是这片地儿。没有这些歪七扭八的晶簇,没有这个深坑,只有一片相对平整的、泛着青灰色光泽的岩地,巨大得望不到边。
岩地中央,站着好多人。穿着那种特扎眼的、绣满复杂云纹星图的白袍子,跟陆鸣那身像,但更华贵,更古老。他们围成一个大圈,圈中间的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无比、复杂到看一眼就头晕的法阵。法阵的线条不是用颜料画的,是流动的、银白色的光,像活水一样在沟壑里奔腾。法阵核心,不是黑色心脏,而是一团不断旋转、变幻着七彩光泽的、温柔又庞大的光晕。那光晕让人看着就舒服,像是生命的源头,万物的起点。
可那些白袍子干的事儿,跟温柔半点不沾边。
他们手里拿着奇形怪状的法器,杖啊,尺啊,镜啊,嘴里念念有词,声音汇成一片低沉诡异的轰鸣。法阵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那些银白色的光流像无数条毒蛇,缠绕上中间那团七彩光晕,开始疯狂地抽取、撕扯!
光晕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一种无声的、但能直接传到灵魂深处的痛苦悲鸣。它原本柔和的光芒变得明灭不定,七彩逐渐褪去,边缘开始发黑、溃散。随着光晕被抽取,整片岩地,不,是整个空间,都开始剧烈震动、崩塌!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口子,天空像摔碎的镜子一样布满裂纹,狂暴的能量乱流从裂缝里喷出来,所过之处,岩石化为齑粉。
无数模糊的影子在崩塌的天地间挣扎、惨叫,那是生活在这里的生灵,人形的,非人形的,都在那毁天灭地的抽取中灰飞烟灭。怨恨、恐惧、绝望的情绪,浓得如同实质,混在崩塌的能量里,把这片空间染成了暗红色。
然后,另一群人冲了进来。
穿着朴素的青灰色衣袍,有的拿着木杖,有的持着藤鞭,身上冒着淡淡的、充满生机的绿光。他们脸上写满了愤怒和决绝,像一群扑火的飞蛾,悍不畏死地冲向那些白袍子,冲向那个正在疯狂抽取本源的法阵!
厮杀瞬间爆发。
青木修士的绿光带着净化与生机,试图修复被抽取的本源,斩断那些银白色的光流。白袍子们的法术则诡异多变,带着窥探命运、篡改规则的阴险力量。光芒对撞,爆炸,破碎。不断有人倒下,青灰色的身影,白色的身影,像秋天的落叶一样纷纷扬扬。鲜血染红了法阵,染红了岩地。
画面跳转,变得零碎。
一个青木长老模样的老者,浑身是血,木杖折断,却死死抱住一个白袍执事,两人一起撞向法阵核心那团已经变得漆黑、不断溃散的光晕……
几个幸存的青木修士,拖着残躯,用最后的力量,将那些碎裂的、被污染的本源残骸,连同无数战死者的尸骨和怨念,一起封印进大地深处,就是我们眼前这个深坑……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青色符文构成的封印上,封印中心,是一颗缓缓跳动、漆黑如墨的心脏。一个苍老疲惫、仿佛随时会消散的声音,如同最后的钟鸣,狠狠敲进我的,不,是同时敲进此刻所有还能思考的幸存者的识海深处:
天衍窃源,罪业缠身。封印之地,永世勿启!
这声音带着血,带着恨,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震得我魂儿都快散了。
幻象戛然而止。
我猛地睁开眼睛,或者说,感觉自己的意识终于从那锅滚烫的糨糊里捞了出来。还是在坑壁上靠着,嘴里血腥味更浓了。身上更疼了,不是伤口疼,是那种灵魂被撕扯过后的、无处着落的虚脱和剧痛。
坑里一片死寂。骨魔没了,全化成了灰。那颗黑色心脏也不再疯狂跳动,只是微弱地、时断时续地搏动着,表面布满了裂纹,像是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坑口那边,传来压抑的、痛苦的喘息声。
我勉强转动僵硬的脖子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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