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雪岭疑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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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并未如陈生所愿停歇,反而愈发肆虐,如同无数冤魂在林间号哭。一行人拖着疲惫伤痛的身躯,在老孙的带领下,艰难地向“迷魂阵”深处一处天然的岩洞挪动。每一步踏在齐膝的积雪中,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随时会惊醒蛰伏的怪物。
苏玥紧紧牵着苏瑶的小手,另一只手按着脸颊上简单的包扎,那里渗出的血迹已经在寒风中凝结成暗红色的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刺痛。她不时抬眼望向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陈生正走在最前面开路,他那件本就单薄的夹克早已被雪水和汗水浸透,紧贴在贲张的肌肉上,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线条。他偶尔回头,目光总会第一时间落在她和瑶瑶身上,确认无恙后,才又转回头,继续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死寂的白色世界。
“陈生,你腹部伤得不轻,歇口气吧。”沈清鸢走到陈生身侧,借着整理绷带的动作,低声说道。她左臂的伤口也重新渗出了血,但她神色自若,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这位留洋归来的情报专家,总是能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关切的话。
陈生摆了摆手,从怀里摸出一个扁酒壶,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劣质的烧刀子,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带来短暂的灼热和暖意。“没事,这点小伤,死不了人。”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韧劲,“现在停下来,才是真的中了埋伏。‘渡鸦’的人不会轻易放弃。”
他说着,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沈清鸢苍白的脸和渗血的绷带,眉头微蹙:“你的伤也得处理,到了地方我先给你缝合。”
沈清鸢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陈队长还懂医术?真是让人意外。”她的调侃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揶揄,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这个男人,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跟赵刚学的,总得有点保命的本事。”陈生言简意赅,提起脚下的步伐,将沈清鸢护在身后稍安全的位置。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跟在后面的苏玥心头微微一颤。她想起赵刚生前,也总是这样,看似大大咧咧,实则细心地将危险隔绝在外。如今,陈生似乎正在接过这份责任,不仅是对任务,更是对他们每一个人。
老孙在前头用冻僵的手拨开横亘的树枝,闷声道:“就快到了,前面有个‘神仙洞’,早年采参人避雨用的,地方隐秘,就是有点阴冷。”
话音未落,一直安静跟在母亲身边的苏瑶突然指着右侧的树丛,小声惊呼:“妈妈,你看,那只鸟……”
众人瞬间绷紧神经,陈生和沈清鸢几乎同时拔枪,对准苏瑶所指的方向。只见一只羽毛呈铁灰色的寒鸦,孤零零地栖息在覆满冰凌的松枝上,黑豆般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群闯入者,发出几声嘶哑的啼鸣。
“是只普通的寒鸦。”沈清鸢松了口气,但眼神依旧警惕,“不过……这鸟儿出现得有点不是时候。”
陈生没有放松,他盯着那只寒鸦,总觉得那冰冷的鸟眼与刚才特务临死前画下的“渡鸦”符号有种诡异的呼应。“清鸢,你觉得‘渡鸦’是代号,还是暗示什么组织?”
沈清鸢沉吟片刻:“都有可能。民国初年,北方确实有过一个以鸟类为代号的秘密情报网,活跃于奉系和直系之间,后来销声匿迹了。‘渡鸦’可能是其中某个遗留分子的代号,也可能是一个新组织的名称。对方显然对我们知之甚深,连刘老栓这样的老江湖都能算计。”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别忘了,我们中间,可能并不干净。”
这句话像一块冰投入滚油,让本就凝重的气氛更加窒息。老孙磕了磕空烟锅,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意,但最终只是重重哼了一声。苏玥则下意识地握紧了苏瑶的手,脸色有些发白。
陈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虑。他看向苏玥,用极低的声音说:“别胡思乱想。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完成任务。赵刚和老林的仇,必须报。”
苏玥迎上他的目光,在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明亮的眸子里,找到了一丝支撑的力量。她点了点头,轻声道:“我相信你,陈生。就像相信赵大哥一样。”
这句信任之语,让陈生心中某处坚硬的角落微微松动。他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的围巾解下,不由分说地围在苏玥脖子上,那上面还带着他温热的体温和淡淡的烟草味。苏玥身体一僵,却没有拒绝,只是耳根悄悄染上了一层绯红,在苍白的雪色映衬下,格外分明。
这个细微的互动,被走在最后的沈清鸢尽收眼底。她唇角那抹玩味的笑容加深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终于,他们抵达了老孙口中的“神仙洞”。那是一个位于巨大山岩下的天然凹陷,入口被垂落的冰凌和灌木半掩着,若不仔细辨认,极难发现。洞内空间不大,勉强能容纳五六人挤在一起,地面干燥,但寒气逼人。
“先处理伤口,然后轮流休息。”陈生做出安排,从随身的急救包里拿出针线和消毒用的烈酒。他的动作熟练而稳定,先是帮沈清鸢重新清理、缝合左臂的伤口,手法虽然谈不上轻柔,但精准有效。沈清鸢咬着牙,一声不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却还不忘调侃:“陈队长的手艺,比租界里的西医差不离嘛。”
处理好沈清鸢的伤,他又转向苏玥脸颊的擦伤。当他的手指带着凉意和药粉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时,苏玥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陈生动作顿住,抬眼看来,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疼?”
“不疼。”苏玥低声说,心跳却有些失序。近距离看着他专注的神情,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粗粝而稳定的力道,一种陌生的安全感包裹了她。在这个冰冷的雪洞里,这短暂的靠近,竟成了唯一的暖源。
处理完伤口,众人分食了最后一点冻硬的干粮,就着雪水吞咽。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没人敢真正沉睡。陈生安排老孙先睡,他和沈清鸢轮流守夜,苏玥则抱着苏瑶靠在岩壁边闭目养神,却久久无法入睡。
洞外风雪依旧,洞内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燃烧的柴火爆裂声。陈生坐在洞口,背对着洞内,望着外面白茫茫的、吞噬一切光线的夜色。赵刚和林文瀚的音容笑貌在他脑海中交替浮现。他们三人曾是配合默契的铁三角,赵刚沉稳如山,林文瀚机敏似狐,而他陈生,则是那柄最锋利的刀。如今山崩狐逝,只剩下他一人独撑危局。刘老栓的被捕,“教授”和“渡鸦”的阴影,以及队伍内部可能存在的隐患……重重压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睡不着?”沈清鸢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递过一个用油纸包着的、还带着体温的烤土豆——这是她刚才在余烬里偷偷烤的。
陈生接过,掰了一半递还给沈清鸢。“在想赵刚和老林。他们要是还在,绝不会让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沈清鸢咬了一小口土豆,慢条斯理地说:“陈生,你不必把自己逼得太紧。赵刚和林文瀚的死,不全是你的责任。有些陷阱,是早就设好的局。”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且,内部的问题,往往比外部的敌人更难对付。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教授’的人能如此精准地追踪我们?从上海到吉林,一路衔尾不放。”
陈生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我们离开上海时,就已经被盯上了?”
“很有可能。”沈清鸢目光深邃,“甚至可能,消息是从我们内部泄露的。想想看,知道我们要走这条猎人小道,并且能及时通知‘教授’的,有几人?”
她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陈生心中闪过几个名字,但又迅速排除。老孙是赵刚的绝对心腹,忠心耿耿;苏玥和苏瑶是赵刚临终托付的遗孀和幼女,绝无可能……那么,剩下的人选,范围就很小了。他看向沈清鸢,这个女人看似冷静超然,但她的背景同样神秘,留洋归来,与赵刚、林文瀚的关系也非同一般。她真的只是偶然卷入了这件事吗?
洞内传来苏瑶细微的梦呓,打断了两人之间无形的猜忌气流。陈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先不想了。等到了蛟河,找到‘老烟枪’,一切或许会有转机。你先休息一会儿,我来守着。”
沈清鸢也不坚持,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退回了洞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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