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嘉陵江脱险(1/2)
渔舟劈开嘉陵江的粼粼波光,朝着重庆城东南方向缓缓驶去。陈生靠在船舷上,苏瑶正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胳膊上的刀伤,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肉时,她动作不由得轻了几分,眉头微蹙着,眼里满是心疼。
“力道重了?”陈生察觉到她的犹豫,低头看向她,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脸上,将棱角分明的轮廓柔化了些许,平日里锐利的眼神此刻也盛满了温柔。
苏瑶摇摇头,指尖沾着金疮药,轻轻按压在伤口周围:“就是觉得……你不该替我挡那一刀。”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自责,“明明我能躲开的。”
“我不放心。”陈生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在我身边,就不能让你受一点伤。”
赵刚在一旁啃着船夫递来的窝头,闻言嘿嘿一笑,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道:“陈生哥,你这话说得,好像苏瑶妹子是你家媳妇似的。”
苏瑶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像熟透的樱桃,她猛地低下头,手指有些慌乱地缠绕着绷带,连耳根都红透了。陈生却没有反驳,只是看着她泛红的侧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心里像是被温水浸泡着,暖洋洋的。
沈若雁站在船头,望着渐渐靠近的岸边,背影挺得笔直。她听到身后的对话,肩膀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握着船舷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快到岸了,”沈若雁转过身,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干练,“前面是南岸的野猫溪,这里有袍哥的联络点,我们先去那里暂避风头,再做打算。”
渔船靠岸时,天已经擦黑了。野猫溪是个依山傍水的小村落,家家户户都挂着昏黄的灯笼,空气中弥漫着江水的湿气和柴火的味道。联络点是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老板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见到沈若雁递来的玉佩,立刻恭敬地将众人迎了进去。
杂货铺后院有三间厢房,收拾得干净整洁。沈若雁安排好房间,又让人准备了饭菜,才对众人说道:“我已经让人去打探顾先生他们的消息了,估计明天就能有回音。今晚大家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毕竟后面还有硬仗要打。”
晚饭很简单,一碟咸菜,一碗糙米饭,还有一盆炖萝卜。赵刚吃得狼吞虎咽,很快就扒完了两碗饭,又拿起一个窝头啃了起来。陈生和苏瑶坐在一张桌旁,陈生时不时地给苏瑶夹一筷子萝卜,动作自然而亲昵。
“对了,那个紫檀木盒子里的清单,你看过了吗?”苏瑶咽下嘴里的饭,抬头问道。
陈生点点头,从怀里掏出清单,铺在桌上。昏黄的油灯下,密密麻麻的字迹映入眼帘,上面不仅记录着文物的名称、年代,还有具体的藏匿地点,大部分都在湘西一带。
“你看这里,”陈生指着其中一行字,“‘湘西龙山,洛家寨藏玉琮一对,战国时期’。洛家寨我知道,是湘西有名的土司寨,地处深山,地势险要,而且寨子里的人都很排外。”
赵刚凑了过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挠挠头道:“湘西?那地方可不太平啊,除了土司寨,还有不少山匪,听说还有赶尸的,怪吓人的。”
“赶尸都是传言,不可信。”陈生摇摇头,“不过湘西确实复杂,山路崎岖,而且渡边一郎的人肯定也会盯着这份清单,我们想要拿到文物,难度不小。”
沈若雁端着一碗热茶走过来,放在陈生面前:“湘西我去过几次,那里的袍哥分堂和我们有些交情,到时候可以请他们帮忙。”她的目光落在清单上,眼神闪烁了一下,“而且,我听说洛家寨的寨主洛玉娘,是个厉害角色,年轻貌美,却手段狠辣,想要从她手里拿到玉琮,恐怕没那么容易。”
“洛玉娘?”苏瑶好奇地问道,“她是个女人?”
“不仅是女人,还是个传奇人物。”沈若雁坐了下来,缓缓说道,“洛玉娘十五岁就继承了寨主之位,当时寨子里内乱不断,还有山匪觊觎,她硬是凭着一己之力稳住了局面,还吞并了周边几个小山寨,成为了龙山一带最有势力的人。听说她不仅武功高强,还精通奇门遁甲,洛家寨被她治理得固若金汤。”
陈生眼神凝重:“这样的人物,肯定不会轻易交出文物。我们得想个万全之策。”
就在这时,杂货铺老板匆匆走了进来,神色有些慌张:“沈老板,外面来了几个陌生人,穿着黑色短褂,像是特务,正在打听你们的下落。”
众人脸色一变,赵刚立刻握紧了腰间的短刀:“他娘的,跟得还真紧!”
“别慌,”陈生立刻站起身,“这里不能待了,我们连夜离开。”
沈若雁点点头,当机立断道:“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通往码头,我们坐船去湘西。”
众人迅速收拾好东西,跟着杂货铺老板从后院的后门溜走。小路两旁长满了杂草,黑漆漆的一片,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辨认方向。赵刚走在最前面开路,陈生和苏瑶走在中间,沈若雁断后。
“小心点,脚下路滑。”陈生紧紧牵着苏瑶的手,她的手微凉,有些颤抖,显然是有些害怕。
“我没事。”苏瑶轻声回应,握紧了陈生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心里安定了不少。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到了码头。一艘小火轮正停在岸边,船头挂着一盏红灯笼。沈若雁吹了一声口哨,船上立刻有人回应,随后放下了跳板。
“快上船!”沈若雁招呼众人,率先跳了上去。
小火轮不大,只有两层,船舱里铺着几张木板床。船夫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见众人上船,立刻收起跳板,启动了火轮。
火轮驶离码头,朝着下游而去。船舱里点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小小的空间。赵刚找了个角落躺下,没多久就打起了呼噜。沈若雁靠在船舷边,望着窗外漆黑的江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生和苏瑶坐在一张木板床上,苏瑶有些困了,眼皮不停地打架。陈生脱下自己的长衫,披在她身上:“困了就睡会儿,到了湘西我叫你。”
苏瑶点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很快就睡着了。她的呼吸均匀而轻柔,发丝拂过陈生的脖颈,带着淡淡的皂角香。陈生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里一片柔软,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目光却始终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半夜时分,陈生察觉到有人靠近,他立刻睁开眼睛,手悄无声息地握住了腰间的短刀。借着微弱的灯光,他看到沈若雁正站在床边,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和苏瑶。
“怎么了?”陈生压低声音问道,语气带着几分警惕。
沈若雁收回目光,走到船舷边,轻声道:“我只是觉得,你们俩很般配。”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苏瑶小姐温柔善良,又勇敢果断,确实是个好姑娘。”
陈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的背影。他总觉得沈若雁身上藏着很多秘密,她的眼神偶尔会流露出一些与表面不符的情绪,让他有些捉摸不透。
“你是不是觉得,我有可能是‘影子’?”沈若雁突然转过身,直视着陈生的眼睛,语气平静地问道。
陈生心中一凛,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他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坦诚地说道:“在没有找到确凿证据之前,我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你,也包括顾先生他们。”
沈若雁轻轻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我明白。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是‘影子’。我父亲被渡边一郎杀害,我和他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我不可能背叛自己的国家,背叛那些牺牲的同胞。”
陈生看着她眼中的真挚,心里不由得动摇了几分。他相信沈若雁说的是真心话,但顾砚臣的话又在耳边响起,让他不得不保持警惕。
“我会找到‘影子’的。”陈生缓缓说道,“不管他是谁,隐藏得有多深,我都会让他浮出水面。”
沈若雁点点头,没有再说话,转身重新望向江面。夜色深沉,江风呼啸,小火轮在江面上颠簸着,朝着湘西的方向驶去。
三天后,小火轮抵达了湘西的沅陵码头。沅陵是湘西的交通要道,水陆交通便利,街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这里的建筑风格与重庆截然不同,大多是木质结构的吊脚楼,依山傍水而建,充满了浓郁的地方特色。
众人下了船,沈若雁带着他们来到一家名为“临江客栈”的住处,这家客栈也是袍哥的联络点。老板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见到沈若雁,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沈老板,一路辛苦!”老板搓着手,脸上堆着笑容,“房间都给你们准备好了,楼上请。”
安顿好之后,沈若雁说道:“我去袍哥分堂一趟,联系一下当地的兄弟,问问洛家寨的情况。你们在客栈里休息,不要轻易外出,湘西的规矩多,免得惹上麻烦。”
“我跟你一起去。”陈生立刻说道,“多个人多个照应。”
苏瑶也站起身:“我也去。”
赵刚挠挠头:“那我呢?我总不能一个人待在客栈里吧?”
“你留在客栈里,注意观察周围的动静。”陈生说道,“渡边一郎的人很可能也已经到了沅陵,我们不能大意。”
赵刚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行吧,那你们小心点。”
沈若雁带着陈生和苏瑶走出客栈,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街上的行人大多穿着少数民族的服饰,五颜六色的,十分鲜艳。路边有不少小贩在叫卖,卖的都是当地的特产,比如腊肉、酸萝卜、银饰等。
苏瑶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眼睛亮晶晶的:“这里的风景真好,和重庆完全不一样。”
“湘西虽然美,但也危险。”沈若雁提醒道,“这里的宗族势力很强,而且山匪横行,说话做事都要格外小心,不要轻易得罪人。”
三人来到一处挂着“忠义堂”牌匾的院落前,这里就是袍哥沅陵分堂的所在地。门口站着两个穿着短打的汉子,见到沈若雁递来的信物,立刻恭敬地将他们迎了进去。
分堂堂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人称“周五爷”,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眼神锐利。他见到沈若雁,连忙起身相迎:“沈侄女,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周五爷客气了。”沈若雁笑着说道,“这次来沅陵,是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周五爷摆摆手:“有事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相助。”
沈若雁将清单的事情简略说了一下,重点提到了洛家寨的玉琮。周五爷听完,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洛家寨……这个寨子可不简单啊。洛玉娘那个丫头,年纪轻轻,手段却比男人还狠,而且极其护短。想要从她手里拿到玉琮,恐怕比登天还难。”
“我们知道这件事不容易,”陈生说道,“但那些文物是国家的瑰宝,不能落入日本人手中。还请周五爷指点一二,我们该如何才能见到洛寨主?”
周五爷沉吟片刻,说道:“洛玉娘虽然性子刚烈,但却很讲规矩。每年的农历三月三,洛家寨都会举办山歌会,邀请周边的村寨参加,到时候她会亲自出面。现在离三月三还有半个月,你们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混进洛家寨。”
“山歌会?”苏瑶好奇地问道,“我们怎么混进去?”
“洛家寨的山歌会,允许外人参加,只要缴纳一定的费用就行。”周五爷说道,“不过,洛家寨的人对陌生人很警惕,你们进去之后,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要暴露了真实目的。”
沈若雁点点头:“多谢周五爷指点。不知道您能不能帮我们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日本人去过洛家寨?”
“日本人?”周五爷皱起眉头,“倒是有过。大概半个月前,有几个穿着西装的日本人,想要进入洛家寨,被洛玉娘的人给赶出来了。听说领头的是个叫松本健一的男人,自称是商人,想要和洛家寨做药材生意。”
“松本健一?”陈生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过。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突然想起顾砚臣整理的资料里提到过,松本健一是日本特高课的特工,祖籍是日本京都,父亲是日本着名的文物收藏家,他本人也对中国文物颇有研究,手段阴险狡诈,是个难缠的对手。
“看来渡边一郎已经派他先来打前站了。”陈生眼神凝重,“我们必须尽快行动,不能让他抢先一步。”
周五爷叹了口气:“松本健一那个人,我也略有耳闻,不是个善茬。你们和他打交道,一定要多加小心。”他顿了顿,又说道,“我让我儿子阿虎带你们在沅陵逛逛,熟悉一下环境,顺便帮你们打听一下松本健一的下落。阿虎在沅陵待了十几年,人头熟,消息灵通。”
说完,周五爷喊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眼神憨厚。“阿虎,这几位是我的朋友,你带他们在城里转转,有什么事多照应着点。”
阿虎点点头,对着陈生等人憨厚地笑了笑:“几位跟我来吧。”
众人谢过周五爷,跟着阿虎走出了忠义堂。阿虎带着他们穿过几条街巷,来到沅陵最热闹的商业街,街上人来人往,十分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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