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宜宾迷雾藏暗棋 江滩夜谈露锋芒(1/2)
货船劈开江面的薄雾,朝着宜宾码头缓缓驶去。晨光熹微,将江水染成一片碎金,陈生靠在船舷上,后背的伤口被江风一吹,传来一阵细密的疼。苏瑶坐在他身旁,正低头用剪刀铰着干净的粗布,准备为他换药,指尖的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你慢点,别扯到伤口。”苏瑶抬眸时,眼尾还带着未消的红,昨夜的惊魂一幕,还在她眼底留着印记。
陈生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的温度烫得苏瑶脸颊微红。“我没事,这点伤,比在江城那次轻多了。”
“那能一样吗?”苏瑶撅起嘴,将草药泥小心地敷在他伤口上,“江城那次是擦伤,这次是子弹打的!你总是这样,什么危险都往自己身上揽。”
一旁的赵刚正蹲在船尾磨刀,闻言哈哈大笑:“瑶瑶丫头,你就别念叨他了。陈生这小子,天生就是块硬骨头,当年在军校,他为了救我,替我挡了三拳,肋骨断了两根都没哼一声。”
苏瑶听得眼睛一眨不眨,转头看向陈生,眼底满是心疼。陈生无奈地摇摇头,朝赵刚递了个眼色,赵刚立刻识趣地闭了嘴,低头继续霍霍磨刀。
沈若雁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近的宜宾码头,眉头微蹙。她手里捏着一枚磨损的铜纽扣,那是昨夜从松本健一的士兵身上扯下来的,纽扣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菊”字,是日军近卫师团的标识。
“松本带的不是普通的扫荡部队,是近卫师团的人。”沈若雁转过身,声音清冷,“近卫师团直接听命于天皇,专门负责掠夺占领区的珍贵文物。这次他们盯上李庄,恐怕是早有预谋。”
顾砚臣扶着苏晚晴走了过来,苏晚晴的肩膀还缠着绷带,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挺直了脊背:“近卫师团又如何?只要我们能联合宜宾的力量,就算是天皇的部队,也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一直沉默的沈曼卿忽然开口,她坐在船舱的角落里,脚踝的扭伤还没好利索,正用布条轻轻缠着。“宜宾的情况比你们想的复杂。日军在这里有一个秘密据点,就在城西的天主教堂里,里面不仅有驻军,还有一个情报站,站长叫渡边一郎,是个中国通,手段极其狠辣。”
众人都看向她,陈生问道:“沈小姐怎么会知道这些?”
沈曼卿抬眸,眼神坦然:“我潜伏在李庄的时候,曾借着出诊的机会,打探过宜宾的情况。渡边一郎这个人,表面上是教堂的神父,实际上是日军的情报头子,很多抗日志士都栽在了他手里。”
“军统的人,果然神通广大。”赵刚撇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他对军统向来没什么好感,总觉得他们行事诡秘,不择手段。
沈曼卿却不恼,只是淡淡一笑:“赵先生过奖了。我们和你们一样,都是为了抗日,只是道不同罢了。”
说话间,货船已经靠岸。周老大将船停在一个偏僻的码头,这里离宜宾城还有一段距离,周围都是茂密的芦苇荡,不易被人察觉。
“宜宾城里最近盘查得紧,你们进城的时候,最好分开走。”周老大递给陈生一张纸条,“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地址,他在城里开了家茶馆,叫‘望江楼’,你们可以去那里落脚,他是自己人。”
陈生接过纸条,郑重地谢过周老大。一行人分成三队,朝着宜宾城走去。陈生和苏瑶、赵刚一组,扮作走街串巷的草药贩子;顾砚臣和苏晚晴一组,扮作逃难的教书先生和夫人;沈若雁和沈曼卿一组,扮作去城里进货的商人。
进城的时候,城门处果然有日军和伪军把守,一个个盘查得十分严格。陈生将草药篓子往肩上一扛,操着一口地道的四川话和伪军周旋,苏瑶则低着头,挽着他的胳膊,一副怯生生的模样。赵刚在一旁,故意将腰间的砍刀露出来一点,眼神凶狠地瞪着伪军,吓得几个伪军不敢多问,连忙放他们进城。
望江楼茶馆藏在宜宾城的一条老巷里,门面不大,却十分雅致。掌柜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姓钱,人称钱掌柜。见到陈生递过来的纸条,钱掌柜立刻将他们引到后院的厢房里。
“周老大已经给我捎过信了。”钱掌柜给众人倒上热茶,压低声音道,“宜宾城里最近不太平,渡边一郎那老小子,三天两头就带人上街抓人,说是抓抗日分子,其实就是为了搜刮民脂民膏。”
陈生喝了一口热茶,问道:“钱掌柜,我们想联系宜宾的地下党,不知道你有没有门路?”
钱掌柜点了点头:“有是有,不过最近风声紧,他们都转入地下了。我可以帮你们联系,但是需要时间。对了,你们要找军统的人,也可以去城东的‘济世堂’药铺,那里是沈小姐的联络点。”
众人都看向沈曼卿,沈曼卿点了点头:“济世堂的掌柜是我的上线,我今天下午就去一趟,看看能不能联系到宜宾的军统力量。”
安顿下来之后,苏瑶便拉着陈生回了厢房换药。厢房里只有一张简陋的木床和一张桌子,苏瑶让陈生趴在床上,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背上的绷带。
伤口还在渗着血,苏瑶看着那狰狞的弹孔,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滴落在陈生的背上,烫得他微微一颤。
“哭什么?”陈生转过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伸手替她擦去眼泪,“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陈生哥,”苏瑶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我真的很害怕,昨天看到你中枪的时候,我以为……”
“傻丫头。”陈生打断她的话,掌心轻轻抚过她的发顶,“我说过,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同样,我也不会让自己出事,我还要看着你嫁给我呢。”
苏瑶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嗔怪地推了他一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胡说。”
陈生却认真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温柔:“我没有胡说。从江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我这辈子要守护的人。”
苏瑶的心怦怦直跳,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指尖却紧紧地攥住了他的手。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温暖而美好。
下午的时候,沈曼卿去了济世堂。沈若雁则带着顾砚臣和苏晚晴,去城里打探日军的布防情况。陈生和赵刚、苏瑶留在茶馆,商量着下一步的计划。
“我们得尽快夺回李庄的文物,松本那老小子肯定不会等太久。”赵刚一拳砸在桌子上,“可惜我们人手太少,武器也不够。”
“急不得。”陈生沉吟道,“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联系到地下党和军统的力量,联手抗敌。另外,陆景渊那个家伙,肯定还在暗中搞鬼,我们得提防着他。”
“陆景渊……”苏瑶皱起眉头,“他是秦鹤年的副手,肯定恨我们入骨,说不定会和松本联手,对付我们。”
“不止如此。”陈生的眼神变得锐利,“陆景渊说,他在我们身边安插了一颗棋子。这个人,究竟是谁?”
就在这时,钱掌柜匆匆走了进来,脸色凝重:“不好了,沈小姐在济世堂被人盯上了!”
陈生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站起身:“怎么回事?”
“我刚才去城里采买东西,看到济世堂外面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像是日军的密探。沈小姐从济世堂出来后,他们就跟了上去。”钱掌柜急声道,“我怕沈小姐出事,就赶紧回来报信了。”
“走!”陈生抓起桌上的砍刀,对赵刚和苏瑶道,“我们去救她!”
三人立刻朝着城东赶去。宜宾城的街道狭窄而曲折,两旁都是古旧的瓦房。他们穿过几条小巷,远远地看到沈曼卿正被几个穿着便衣的密探围在一个死胡同里。
“沈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为首的一个密探狞笑着,伸手就要去抓沈曼卿的胳膊。
沈曼卿眼神一冷,侧身躲过,手腕一翻,一把锋利的匕首出现在手中,抵住了密探的喉咙。“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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