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浦口迷雾藏杀机(1/2)
江城的黎明是被炮火余烬熏出来的,灰蒙蒙的天光撕破夜雾时,西郊据点的火光还在天际烧着,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穿了沉沉的天幕。陈生一行人隐在乱坟岗的荒草里,看着远处游击队的红旗漫过据点的断壁残垣,肩头的伤口被冷风一吹,疼得他额头沁出一层冷汗。
沈若雁扶着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绷带下滚烫的皮肤,眉头拧得死紧:“伤口裂了?我带了金疮药,先找个地方处理一下。”她的声音依旧冷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方才地下室里程墨寒扣动扳机的瞬间,她以为自己要失去陈生了,那种攥心的恐惧,直到现在还没散去。
陈生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柳如烟苍白的脸上。她的肩膀还在渗血,被林舟半扶着,嘴角却硬撑着一抹笑:“别管我,这点伤,不碍事。”
“都碍事。”苏瑶从药箱里翻出纱布和草药,不由分说地蹲到陈生面前,抬手想掀开他的绷带,却被他按住了手腕。小姑娘的指尖微凉,带着草药的清香,触到陈生掌心的薄茧时,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声音也软了几分:“陈生哥,你别硬撑,伤口感染了就麻烦了。”
赵刚蹲在一旁,看着三人这副模样,咧嘴笑了两声,刚想打趣几句,就瞥见林舟站在不远处,眼神沉沉地望着陈生和苏瑶,眉头微蹙。他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转而踢了踢脚下的石子,低声道:“游击队的人已经清场了,程墨寒那狗汉奸被活捉了,老鬼和小三子也跑不了。就是……”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刚才清点的时候,没找到苍鹰的那个左翼徽章——就是昨晚乱坟岗上,那个黑衣人手里的。”
这话一出,众人脸上的疲惫都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警惕。陈生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左翼徽章?程墨寒的是右翼,这个左翼……是苍鹰的另一个头目?”
“不止。”柳如烟忽然开口,她靠在一棵歪脖子槐树上,缓了缓气息,声音沙哑却清晰,“苍鹰组织分左右两翼,右翼掌行动,左翼掌情报。程墨寒是右翼的人,而那个左翼,才是苍鹰真正的核心。我爹当年就是查到了左翼的身份,才被灭口的。”
众人皆是一惊。苏瑶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柳如烟:“柳姐姐,你知道左翼是谁?”
柳如烟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痛楚:“我爹没来得及说,就被人暗算了。只留下一句‘鹰栖梧桐,爪藏人心’。”
“鹰栖梧桐,爪藏人心……”陈生低声重复着这句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梅花玉佩。玉佩的纹路被他摸得温热,忽然,他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老鬼消失的方向,“老鬼是江城本地人,对这里的地头熟得很。他既然能被程墨寒策反,说不定也知道左翼的底细。”
沈若雁接口道:“程墨寒被抓了,我们可以审他。”
“审不出的。”柳如烟苦笑一声,“苍鹰的人都受过特训,宁死也不会吐露半个字。更何况,程墨寒这种人,贪生怕死,却也狡猾得很,他知道的,恐怕也只是冰山一角。”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一个穿着游击队军装的年轻人策马奔来,到了众人面前翻身下马,敬了个礼:“陈队长,沈副队长,我们队长请你们过去一趟,说有要事相商。”
陈生点了点头,示意众人跟上。苏瑶连忙替他重新包扎好伤口,又给柳如烟的肩膀换了药,才拎着药箱,快步跟在赵刚身后。林舟走在最后,目光扫过苏瑶的背影,又落在陈生身上,眸色复杂。
游击队的临时指挥部设在城隍庙的偏殿里,桌椅都是从附近百姓家里借来的,桌上摆着一张泛黄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着江城周边的几个据点。游击队队长姓王,是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见陈生进来,连忙起身迎上去:“陈队长,这次多亏了你们,不然西郊据点的化学武器,不知道要祸害多少百姓!”
陈生摆了摆手:“王队长客气了,都是为了打鬼子,分什么你我。”
王队长哈哈一笑,拉着他坐下,又给众人倒了水,才压低声音道:“陈队长,我找你们来,是有个机密消息。我们的内线传来信,说南京那边的日军司令部,最近要往浦口调一批军火,护送这批军火的,是日军的王牌部队,还有……苍鹰的人。”
“浦口?”陈生眉头一挑。浦口是津浦铁路的枢纽,战略位置重要得很,日军往那里调军火,恐怕是要搞大动作。
“没错。”王队长点了点头,指着地图上的浦口,“内线说,这批军火里,有一批新式的毒气弹,比西郊据点的那些还要厉害。而且,护送军火的队伍里,有苍鹰的左翼头目。”
众人的呼吸都是一滞。柳如烟猛地站起身,肩膀的伤口被扯得生疼,她却浑然不觉:“消息可靠吗?”
“可靠。”王队长沉声道,“内线是我们安插在日军司令部的人,跟了三年了,从没出过差错。他还说,苍鹰的左翼头目,化名叫‘梧桐’,这次亲自带队,就是为了确保毒气弹安全抵达浦口。”
“梧桐……”陈生喃喃自语,“鹰栖梧桐,果然如此。”
沈若雁眼神一亮:“这是个好机会!只要我们能截下这批军火,抓住梧桐,就能端了苍鹰的老巢!”
“没那么容易。”王队长叹了口气,“日军的护送队伍有三百多人,还有装甲车开路,苍鹰的人更是个个身手不凡。我们游击队的装备太差,硬拼的话,怕是鸡蛋碰石头。”
陈生沉默片刻,目光扫过身边的几人。赵刚已经摩拳擦掌,眼里满是战意;苏瑶虽然脸上有些紧张,却也挺直了腰板,眼神坚定;沈若雁握着腰间的手枪,指尖微微用力;林舟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天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柳如烟则紧咬着下唇,眼底满是复仇的火焰。
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这些人,有的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有的是萍水相逢的知己,却都为了同一个目标,聚在了一起。他抬起头,看向王队长,声音沉稳有力:“王队长,我们跟你们一起去浦口。”
“陈队长,这太危险了!”王队长连忙道,“你们刚打完西郊的仗,都累坏了,而且……”
“危险也要去。”陈生打断他的话,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毒气弹一旦运到浦口,遭殃的就是江北的百姓。我们不能看着这种事情发生。”
沈若雁附和道:“我们有迷药,有炸药,还有林舟的身手,未必没有胜算。”
王队长看着众人坚定的眼神,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合计合计,怎么打这场仗!”
接下来的两天,众人都在城隍庙的偏殿里商量对策。柳如烟凭借着对苍鹰的了解,分析了梧桐的行事风格——此人极其谨慎,从不露面,每次行动都有周密的计划,而且擅长易容,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样貌。林舟则根据内线传来的消息,绘制了浦口火车站的地形图,标注了日军的布防和可能的撤退路线。苏瑶则熬制了更多的迷药,还研制出了一种能让毒气弹暂时失效的草药水,赵刚则去联络了城外的猎户,借了几匹快马和一些弓箭。
陈生则时常一个人坐在偏殿的门槛上,摩挲着那枚梅花玉佩,望着远处的江水出神。苏瑶见他心事重重的样子,便端着一碗熬好的药走过去,递到他面前:“陈生哥,喝药吧,对你的伤口好。”
陈生回过神,接过药碗,温热的药液滑入喉咙,带着一丝微苦,却也暖了心窝。他看着苏瑶蹲在自己面前,小脸上满是关切,不由得失笑道:“你这丫头,比我娘还唠叨。”
苏瑶的脸颊一红,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我只是担心你。”
陈生的心微微一动,他放下药碗,抬手想摸摸她的头,却又想起了什么,把手收了回来。他看着远处的江水,轻声道:“瑶瑶,这次去浦口,很危险。你……要不要留在江城?”
苏瑶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倔强:“不要!我是铁三角的一员,你们去哪,我就去哪!而且,我的迷药和草药水,能帮上忙!”
陈生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笑了笑,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一起去。”
这时,沈若雁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递给陈生:“内线传来的最新消息,日军的护送队伍,明天下午就会抵达浦口火车站。梧桐会假扮成火车站的搬运工,混在人群里。”
陈生接过纸条,上面画着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一身灰色的工装,和小三子的打扮有些相似。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搬运工?这么说,他会亲自验货?”
“应该是。”沈若雁点了点头,“内线说,梧桐对这批毒气弹极为重视,一定要亲眼看着它们入库。”
“好。”陈生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我们就来个守株待兔。”
第二天一早,众人就换上了百姓的衣服,骑着快马,朝着浦口的方向赶去。江城到浦口有几十里的路,快马加鞭,也要走两个时辰。苏瑶坐在陈生的马背上,紧紧抓着他的衣角,风吹起她的头发,拂过陈生的脸颊,带着一丝淡淡的草药香。
陈生的心跳微微加快,他稳住缰绳,低声道:“坐稳了。”
苏瑶“嗯”了一声,把脸埋在他的背上,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赵刚骑着马跟在旁边,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吹了声口哨:“陈队长,瑶瑶丫头,你们俩可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
苏瑶的脸瞬间红透了,她抬起头,瞪了赵刚一眼:“赵刚哥,你胡说什么呢!”
赵刚哈哈大笑,正要再说几句,却被林舟冷冷地瞥了一眼,他识趣地闭上了嘴,转头看向别处。
沈若雁看着陈生和苏瑶的互动,眼神微微一暗,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策马跟上陈生,低声道:“到了浦口,我们兵分三路。我和柳如烟去火车站附近打探消息,赵刚和猎户们去埋伏在火车站的后门,你和苏瑶、林舟混进火车站,伺机而动。”
陈生点了点头:“好。记住,安全第一,不要硬拼。”
沈若雁“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的肩膀上:“你的伤……”
“不碍事。”陈生笑了笑,“还能扛。”
一路无话,众人赶到浦口时,已是下午时分。浦口火车站人头攒动,大多是逃难的百姓和搬运货物的工人,日军的巡逻队荷枪实弹地守在各个路口,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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