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铜哨为引破迷局,古寺暗藏双面人(1/2)
潜山的雨越下越急,豆大的雨珠砸在芦苇叶上噼啪作响,混着风的呼啸,掩盖了芦苇荡深处的动静。陈生将那枚黄铜哨子凑到唇边,指尖摩挲着哨身凹凸的纹路,目光扫过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特务,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赵刚,把他嘴堵上,拖到芦苇丛最密的地方藏好。”陈生的声音压得极低,“晚晴,你跟我一组,负责接应;瑶瑶,你和江小姐一组,按照地图先去找密道入口,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回头,拿到图纸线索就原地待命。”
“陈生哥,我想跟你一起。”苏瑶攥着他的袖口,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担忧,“万一你们遇到危险……”
“听话。”陈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她指尖的寒意,“你带着顾先生的名单,守住密道入口,就是最大的功劳。而且江小姐经验丰富,会护着你。”他转头看向江晚吟,语气多了几分郑重,“江小姐,瑶瑶就拜托你了。”
江晚吟收起油纸伞,雨水顺着她乌黑的发丝滑落,打湿了月白色旗袍的肩头,却丝毫不减她的风情。“陈队长放心,我既然是‘老槐树’,就不会让顾先生的人出事。”她从发髻上拔下一支银簪,递给苏瑶,“这簪子是纯银的,能试毒,遇到危险就往人身上扎,自保足够了。”
苏瑶接过银簪,小心翼翼地插进发髻,抬头看向陈生,咬了咬下唇:“陈生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嗯。”陈生重重点头,目光在她泛红的眼角停留片刻,转身对赵刚使了个眼色。赵刚立刻拎起地上的特务,像拖麻袋似的钻进了更深的芦苇丛,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泥脚印。
林晚晴将秦岚留下的兰草手帕塞进怀里,握紧了腰间的勃朗宁手枪——那是秦岚送给她的防身武器。“陈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办?这铜哨真能管用?”
“陆景明的人既然带着它,就一定有特殊用途。”陈生掂了掂手里的铜哨,“刚才那特务说宫泽弘布了天罗地网,可他们不敢贸然进芦苇荡,说明这附近还有其他埋伏,铜哨大概率是联络暗号。”他深吸一口气,将哨子凑到唇边,轻轻吹了一声。
哨音尖锐短促,划破雨幕,在空旷的芦苇荡里回荡。没过多久,远处传来几声同样的哨音作为回应,隐约还夹杂着特务的呼喊:“是自己人吗?陆先生让我们接应!”
陈生眼底一亮,对林晚晴使了个眼色:“走,跟我来。”他拉着林晚晴,故意踩出杂乱的脚步声,朝着哨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走出芦苇荡边缘,只见三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特务正举着枪张望,看到陈生和林晚晴,立刻警惕地喝道:“站住!你们是谁?”
“自己人。”陈生扬了扬手里的铜哨,语气自然,“刚才跟着大部队追逃犯,不小心跟丢了,多亏这哨子才找到你们。”他刻意让雨水打湿头发和衣衫,脸上沾着泥污,装作狼狈不堪的样子。
为首的特务眯起眼睛,盯着铜哨看了半晌,又看了看林晚晴——她低着头,头发散乱地遮住半边脸,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陆先生的玉佩呢?”特务突然问道,目光紧盯着陈生的脖颈。
陈生心里咯噔一下,随即镇定下来,伸手摸了摸口袋,故作懊恼地说:“刚才在泥里摔了一跤,估计是掉了。怎么,你们还信不过这哨子?”他故意提高音量,语气带着几分不满,“要是耽误了陆先生的大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那特务被他唬住了,犹豫片刻,转头对身边两人使了个眼色:“搜搜他们身上。”
陈生任由他们搜身,手指却悄悄摸到了腰间的驳壳枪保险。林晚晴紧张得手心冒汗,下意识地往陈生身后躲了躲,恰好挡住了特务的视线。就在特务的手快要摸到陈生怀里的皮箱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音,紧接着有人大喊:“找到了!在那边芦苇丛里!”
三个特务脸色一变,也顾不上细查,连忙道:“快跟我们走,陆先生等着呢!”
陈生心中暗喜,顺势说道:“好,前面带路。”他悄悄给林晚晴递了个眼神,两人跟着特务,朝着潜山县城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苏瑶和江晚吟按照地图的指引,深一脚浅一脚地穿梭在泥泞的小道上。雨势渐小,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远处的天柱山轮廓逐渐清晰,云雾缭绕间,透着几分神秘。
“江小姐,你看前面是不是那棵老槐树?”苏瑶指着不远处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树干粗壮,枝桠虬劲,即便在雨中也透着勃勃生机。
江晚吟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点了点头:“应该是了。顾先生说过,密道入口就在老槐树下。”两人加快脚步,走到树下,苏瑶蹲下身,拨开厚厚的落叶和杂草,果然看到一块松动的青石板。
“找到了!”苏瑶兴奋地喊道,伸手想掀开石板,却被江晚吟拦住了。
“等等。”江晚吟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小心翼翼地探进石板缝隙,轻轻搅动了几下,随即拉出一根细细的麻绳,“这是绊线,了一个简陋的机关,轻轻一按,只听“咔哒”一声,青石板应声而开。
一股潮湿的霉味从密道里扑面而来,苏瑶掏出火柴划亮,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一条狭窄的通道向下延伸,墙壁上长满了青苔。“江小姐,我们现在进去吗?”
“再等等陈队长他们。”江晚吟从旗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铜制罗盘,放在地上,“这是顾先生留下的信号器,只要他们靠近,罗盘指针就会转动。”她看了一眼苏瑶,眼神柔和了几分,“你年纪这么小,跟着陈队长出生入死,不怕吗?”
苏瑶握着怀里的皮箱,眼神坚定:“不怕。顾先生为了保护名单牺牲了,秦岚姐还在敌人手里,我不能退缩。而且陈生哥和赵刚哥都在,他们会保护我,我也能帮上忙。”她顿了顿,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以前在上海,我总觉得自己是个娇小姐,跟着陈生哥执行任务后才知道,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
江晚吟看着她眼底的光芒,想起了自己初入组织时的模样,不禁会心一笑:“你比我想象中勇敢。陈队长有你这样的伙伴,是他的福气。”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不过这潜山城里卧虎藏龙,陆景明和宫泽弘都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尤其是宫泽弘,他不仅是个刽子手,还是个心思缜密的strategist,据说他早年留学德国,学的是情报分析,手段比一般的日本军官狠辣得多。”
“那秦岚姐会不会有危险?”苏瑶担忧地问道。
江晚吟沉吟片刻:“秦小姐性子刚烈,却也聪慧过人。陆景明想利用她牵制陈队长,暂时不会伤害她。但宫泽弘不一样,他要是发现秦小姐有二心,恐怕……”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苏瑶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心里更着急了。
就在这时,铜制罗盘的指针突然快速转动起来,指向县城的方向。“他们来了!”苏瑶惊喜地说道,连忙将罗盘收好,“我们要不要出去接应他们?”
“不用。”江晚吟摇了摇头,“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就在密道里等。陈队长那么聪明,一定能找到这里。”她从怀里掏出一把勃朗宁手枪,递给苏瑶,“拿着,防身用。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
苏瑶接过手枪,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学着陈生教过的样子,检查了一下子弹。
另一边,陈生和林晚晴跟着三个特务,一路走到了潜山县城门口。城门旁贴着一张张告示,上面画着他们几人的画像,落款是“潜山县国民政府”,但画像旁的印章,却是日本宪兵队的标志。
“陆先生说了,抓到陈生悬赏五百大洋,其他人三百大洋。”一个特务边走边说,语气里满是贪婪,“要是我们能立下大功,说不定还能被宫泽弘大佐赏识,以后就不用再过这种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了。”
“别做梦了。”为首的特务冷笑一声,“宫泽弘是什么人?他眼里只有有用的人。我们这种小角色,用完了就扔。倒是陆先生,据说他是江南陆家的人,祖上是清朝的翰林,家底丰厚,跟着他才有出路。”
陈生心里一动,陆景明的出身他倒是第一次听说。江南陆家,书香门第,怎么会出这样一个卖国求荣的汉奸?这里面恐怕另有隐情。
走进县城,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关着门,偶尔有几个行人,也都是行色匆匆,眼神里满是惶恐。雨还在下,路面湿滑,倒映着路边昏黄的灯笼,显得格外冷清。
“陆先生在清风客栈等着我们。”为首的特务说道,领着他们拐进一条小巷,巷口挂着一盏写着“清风客栈”的红灯笼,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特务,腰间别着枪,警惕地盯着来往行人。
陈生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秦岚就在这里。他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林晚晴,给她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做好准备。
走进客栈大堂,一股浓重的烟味和酒味扑面而来。几个特务正围着桌子打牌,看到他们进来,纷纷抬起头。为首的特务朝着柜台喊道:“王掌柜,陆先生在吗?我们带了两个找到组织的兄弟。”
柜台后,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抬起头,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陆先生在天字一号房呢,我这就去通报。”他转身就要上楼,却被陈生叫住了。
“不用麻烦王掌柜了。”陈生走上前,从怀里掏出几块银元放在柜台上,“我们自己上去就行,顺便给陆先生带了点礼物。”他故意指了指怀里的皮箱,暗示里面有重要东西。
王掌柜的目光在皮箱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笑道:“既然如此,那几位请便。”他给旁边的特务使了个眼色,那特务立刻让开了路。
陈生和林晚晴跟着三个特务走上楼梯,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吱呀作响。天字一号房就在二楼走廊的尽头,门口站着两个保镖,看到他们过来,立刻拦住了去路。
“陆先生说了,只让他们两个进去。”保镖指了指陈生和林晚晴,语气冰冷。
三个特务对视一眼,虽然有些不满,但也不敢违抗,只能站在走廊里等候。
陈生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房间里陈设奢华,红木桌椅,丝绸窗帘,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与客栈的整体风格格格不入。秦岚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穿着一身黑色旗袍,头发挽成发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到陈生进来,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陆景明坐在八仙桌旁,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陈生,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陈队长,别来无恙?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被抓住。”
“陆景明,你把秦岚放了。”陈生冷声说道,目光紧紧盯着他,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驳壳枪。
“放了她?”陆景明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秦岚身边,伸手搂住她的肩膀,“陈队长,你觉得可能吗?秦小姐这么漂亮,又这么聪明,可是我手里最重要的筹码。”他看向林晚晴,眼神带着几分玩味,“这位就是林小姐吧?听说你和秦小姐关系很好,怎么,也想跟着陈队长一起送死?”
林晚晴握紧了手里的枪,怒视着陆景明:“你这个汉奸!迟早会遭报应的!”
“报应?”陆景明哈哈大笑起来,“在这个乱世,活着才是最重要的。陈队长,你看看外面,日本人的铁蹄踏遍了大半个中国,抵抗有用吗?不如像我一样,顺势而为,还能享受荣华富贵。”
“你闭嘴!”秦岚猛地推开他,站起身,眼神里满是恨意,“陆景明,你为了富贵,背叛国家,背叛同胞,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亲人,你根本不配做人!”
陆景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亲人?在我眼里,只有利益。当年我父亲因为拒绝和日本人合作,被活活打死,我母亲带着我四处逃亡,受尽了屈辱。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只有权力和财富,才能保护自己。”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像是在诉说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陈生心中一震,没想到陆景明还有这样的经历。但这并不能成为他卖国求荣的借口。“就算如此,你也不该投靠日本人,残害自己的同胞。”
“残害同胞?”陆景明冷笑一声,“陈队长,你太天真了。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我只是选择了一条更容易活下去的路。倒是你,抱着那些不切实际的理想,迟早会粉身碎骨。”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阴鸷,“说吧,你今天主动送上门来,是想干什么?”
“我来拿军火库的补充图纸,还有救秦岚。”陈生直截了当,“陆景明,你不是想和我做交易吗?我用顾先生留下的名单,换秦岚和图纸。”
陆景明的眼睛亮了一下,顾先生的名单他垂涎已久,那上面记载着全国各地地下党组织的联络人信息,要是能拿到手,不仅能在宫泽弘面前立功,还能彻底摧毁地下党组织。“名单在哪里?”
“在安全的地方。”陈生没有直接回答,“我要先看到秦岚安全,拿到图纸,才能把名单交给你。”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陆景明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怀疑。
“你没得选。”陈生的语气很平静,“如果你杀了我们,永远也得不到名单。而且宫泽弘要是知道你放走了这么好的机会,你觉得他还会信任你吗?”
陆景明沉默了,他知道陈生说的是实话。宫泽弘虽然赏识他的能力,但也一直提防着他,要是这次任务失败,他的下场恐怕会很凄惨。
就在这时,房间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大喊:“陆先生,不好了!芦苇荡里的兄弟被人杀了,那个俘虏也不见了!”
陆景明的脸色大变,猛地看向陈生:“是你干的?”
陈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只是让我的人,给你们送了份礼物。”他趁机拔出驳壳枪,对准陆景明,“现在,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林晚晴也立刻掏出枪,对准了房间里的保镖。
秦岚趁机往后退了几步,靠近陈生身边,低声道:“图纸不在他身上,在宫泽弘那里。他把我带到这里,就是为了引你上钩。”
陆景明脸色铁青,他没想到陈生竟然早有准备。“就算你杀了我,也走不出这座客栈。外面全是我的人,还有宫泽弘的特务。”他突然吹了一声口哨,声音尖锐刺耳。
很快,房间外就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子弹打在房门上,木屑四溅。
“快走!”陈生拉着秦岚,对林晚晴喊道,“从窗户走!”
他一脚踹开窗户,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小巷。雨还在下,巷子里积满了水。陈生先让秦岚跳下去,然后是林晚晴,自己最后一个跳出窗户。
陆景明在后面大喊:“追!别让他们跑了!”
三人在小巷里狂奔,身后的枪声不断,子弹打在墙壁上,留下一个个弹孔。秦岚的旗袍被划破了好几处,小腿也被划伤了,鲜血顺着裤腿流下来,染红了脚下的泥水。
“秦岚姐,你怎么样?”林晚晴扶着她,焦急地问道。
“没事,不影响跑。”秦岚咬着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陈生回头看了一眼,特务们紧追不舍,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他突然想起苏瑶和江晚吟约定的密道,连忙说道:“跟我来,有一条路能出去!”
他带着秦岚和林晚晴,七拐八绕,终于来到了天柱山脚下的破庙附近。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心中一喜。
“就在前面!”陈生大喊道,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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