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孤骑（2/2）

他抬头望向吕布，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诀别般的平静。

就在这刹那——

一道银影破空而来！

马云禄竟又折返！

她弃了马，徒步狂奔，双刀在手，发髻散乱，泪水混着血污流淌满面。

她不顾一切冲入两军之间，像是要扑向火焰的飞蛾。

“庞德——！”她哭喊着，声音撕心裂肺。

当吕布再度举起画戟，准备终结这垂死之将时，她猛地跃起，用身体挡在庞德面前，双臂张开，直面那寒光凛冽的戟尖！

时间仿佛凝固。

风停了，旗不动了，连厮杀声也远去。

吕布的手，顿住了。

那支曾刺穿无数名将咽喉的方天画戟，在距离马云禄胸口仅寸许之处，缓缓偏转，最终轻轻一拍，将庞德整个人甩飞出去，落入己方阵前。

全场鸦雀无声。

就连远处观战的张辽与高顺也不由屏息。

他们从未见过主公收手——哪怕是对绝境中的对手。

可此刻，吕布望着那个颤抖却倔强的女子背影，眼中掠过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敬意。

他曾纵横天下，杀伐果断，可他也记得，那一夜月下舞戟，貂蝉抚琴低语时的温柔；他也曾为一人驻足，为一诺舍命。

乱世无情，但总有人，愿意为忠义赴死，为挚爱逆天。

这样的人……不该死于今日。

“带回去。”吕布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伤重者治，俘虏关押，其余放归。”

命令下达，却不似往日那般冷酷决绝，反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克制。

马云禄跪倒在庞德身边，颤抖着手抚摸他的脸，泪水不断坠落。

“你不能死……你不准死……”她喃喃低语，仿佛怕惊醒一个梦。

而庞德只是勉强睁眼，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终是昏死过去。

吕军队列缓缓分开，士兵上前拖走伤员，收敛兵器。

战场开始归于寂静，唯有残旗猎猎，诉说着刚刚落幕的惨烈。

就在此时，城头上一道身影快步奔下——韩进来了。

他脚步匆匆，额角冒汗，面上强作镇定，衣甲整齐得过分，仿佛特意修饰过才敢出现在这位飞将面前。

他一路小跑至吕布马前，躬身抱拳，声音洪亮却略显发颤：“末将韩进，愿奉温侯之命，劝降残敌，瓦解西凉余党！”

他昂首挺胸，说得慷慨激昂，可指尖藏在袖中的微颤，却暴露了一切。

吕布没有看他，只是静静凝视着远方的地平线，那里，最后一抹血色正悄然褪去。

黑夜，即将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