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兄弟反目(2/2)
马超仍举着方天画戟,戟尖距离成公英咽喉不过寸许,可他的手臂却在颤抖。
不是因为力竭,而是因为恐惧。
那不是对死亡的惧怕,而是面对绝对压制时,身为武将最深的绝望——他引以为傲的西凉铁骑,此刻竟在一人气势之下动弹不得;他欲清算叛逆、重整军心,却反被外敌趁虚而入,成了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吕奉先……”他咬牙低吼,声音里带着野兽濒死般的嘶哑,“你算计我们多久了?!”
吕布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手,五指张开,然后猛地一握——
刹那间,两名陷阵营精锐如影扑出,闪电般掠至成公英身侧,铁钳般的手臂将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强行架起。
成公英未作抵抗,任由自己被拖离尸堆,脸上无悲无喜,唯有一丝解脱般的倦意。
“放开他!”马超怒吼,方天画戟猛然回转,直指吕布,“他是我西凉谋主!纵有罪愆也轮不到你来处置!”
“谋主?”吕布终于开口,声如雷霆碾过荒原,“一个私通敌营、改写军令、诱主入死地的‘忠臣’,你也配称他一声谋主?”
他冷笑,目光如刀,直刺马超心肺:“若非我截获密信,识破你军中粮道埋伏之计,此刻躺在这片黄沙里的,便是我并州三万将士的尸骨!你说他是忠良?那你告诉我——是谁让五千羌兵提前两日拔营?是谁把‘权归谋主’四字刻于黑布,故意遗落阵前,只为煽动军心叛乱?!”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下。
马超瞳孔骤缩。
他本以为那封密约是吕军内奸所留,却不料竟是成公英亲手布置的局——以假降迷惑敌军,再借内部清洗肃清异己,最终借吕军之手铲除不服者……好毒的计!
好狠的心!
可偏偏,这计策本该成功。
若非吕奉先早有防备,若非贾诩识破文字笔迹出自韩遂旧部,若非甘宁夜探敌营截得真凭实据……今日败亡之人,便是他自己!
“你……早就知道了?”马超喃喃,眼中怒火渐熄,取而代之的是彻骨寒意。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的多。”吕布缓缓抽出腰间佩剑,剑锋斜指地面,“成公英勾结我军细作,伪造令符调动边军,致使西凉右翼空虚——此乃通敌铁证。今我亲擒此人,非为羞辱尔等,而是要告诉天下——背叛者,终将为人所弃。”
话音落下,四面八方的并州军齐声怒吼:“降者免死!抗者屠城!”
声浪如海啸席卷旷野,震得残兵耳膜欲裂。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羌骑纷纷丢下兵器,跪伏于地。
就连庞德身边亲卫也开始动摇,有人悄悄松开了握刀的手。
马超环顾四周,心中一片冰凉。
他曾以为自己是西凉之主,是马氏三代威名的继承者。
可此刻,他才真正明白——真正的权力,从来不是血脉赋予的尊荣,而是刀锋指向时,万人俯首的威慑。
而眼下,那柄刀,正握在吕奉先手中。
“少主,走!”庞德突然暴喝,一把拽过战马,将重伤的马超推上马背,“这里交给我!”
马超还想挣扎,却被庞德狠狠抽了一鞭:“你还想替成公英报仇吗?那就活着!活着才能翻盘!”
就在两人欲突围之际,东侧山岗一阵破空之声骤响!
“嗖——!”
一支羽箭撕裂夜幕,精准无比地钉入马超座骑后臀。
战马惨嘶,前蹄高扬,将马超狠狠甩落尘埃。
紧接着,第二箭接踵而至,直取其肩!
庞德奋不顾身扑上,用身体挡下这一击。
箭矢贯穿左肩,鲜血喷涌而出,但他咬牙拔箭,反手掷向箭来方向!
“甘宁!你敢暗算我家少主?!”
甘宁立于高坡,手中硬弓仍未放下,嘴角扬起一抹狞笑:“战场之上,何谈光明?老子又不是君子!”
与此同时,贾诩挥动令旗,两支轻骑自南北包抄而来,张辽亲率陷阵营前锋疾驰拦截。
火光映照下,铁甲森然,杀气冲天。
马超挣扎起身,满脸尘土与血污,昔日俊朗面容如今扭曲如鬼。
他望着眼前步步逼近的敌人,望着倒在地上呻吟的庞德,望着远处被押解的成公英,胸腔中最后一丝骄傲轰然崩塌。
他不是败于智谋,也不是输于武艺。
他是败给了人心的溃散,败给了信任的崩塌,败给了那个坐在赤兔马上、不动一兵一卒便瓦解千军的吕奉先。
“我……不会认输……”他嘶吼着,抽出断刃,踉跄向前。
可下一瞬,张辽一枪横扫,将其扫翻在地。
甘宁跃马而至,长刀抵喉。
寒光照脸,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马超仰面躺在黄沙之中,望着漆黑苍穹,忽然笑了。
笑声凄厉,如同孤狼哀嚎。
然后,在众人注视下,他竟用手肘撑地,狼狈滚入沟壑,借乱石掩护,拼尽最后力气爬行逃遁。
身后,庞德浴血奋战,以命断后,终在火光中劈开一条血路,背起马超残躯,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追兵呐喊声起,烽烟再燃。
但吕布并未下令穷追。
他静静看着那一骑残影消失在夜色尽头,眼神幽深如渊。
风再度吹起,卷动旌旗猎猎作响。
而在远方某处山谷深处,一支打着“北宫”旗号的部落正在集结。
篝火旁,一名披发持骨杖的老祭司颤声问道:“少主……真的能赢吗?”
帐内,北宫季玉跪坐于皮毯之上,手中紧攥一封染血军报,指节发白,双目失神。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