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智取(2/2)
刀锋对撞,智取武功(续)
夜色愈发浓重,天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铁幕笼罩。
渭南荒野之上,风止树静,唯有两道身影在残火余烬间交错如电,刀光矛影织成一张生死之网。
甘宁双刀翻飞,每一击皆裹挟江上怒涛之势,凌厉无匹;庞德长矛横扫,似昆仑崩雪,刚猛不可挡。
二十回合已过,二人竟仍不分轩轾,战意却如烈火烹油,愈燃愈盛。
然就在此刻,甘宁眸中忽然掠过一抹猩红——那是久经杀戮、浴血无数才可能凝成的血煞之气。
他曾在长江截商船时屠尽一舰百人,也曾于夜袭敌寨时连斩十二将而不歇。
此刻,这股潜藏于骨髓深处的凶戾终于随着战意沸腾而彻底释放!
刹那间,他周身气势骤变,双刀舞动间竟带起呜咽般的破空之声,宛如鬼哭临阵。
那不是武艺的提升,而是灵魂深处杀意的具象化,是令寻常将士胆裂魂飞的修罗威压!
庞德瞳孔猛然收缩。
他征战半生,见过太多悍将,却从未有人能在正面对决中爆发出如此摄人心魄的煞气。
他只觉胸口一滞,战马竟不由自主后退半步,四蹄微颤。
“这就是……真正的猛虎之怒?”庞德咬牙低语,旋即怒吼一声,玄铁重铠之下筋肉暴起,丈八点钢矛猛然抡圆,迎着甘宁劈下的双刀狠狠挑出!
刀矛相撞,犹如雷霆炸裂。
火星如雨迸射,在黑暗中划出无数道短暂却刺目的光痕。
一股狂暴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席卷开来,四周未熄的营火尽数扑灭,断木残旗簌簌飞退。
两人齐齐震退数步,战马嘶鸣踉跄,几乎跪倒。
甘宁喉头一甜,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双刀拄地稳住身形;庞德亦是手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矛杆缓缓滴落。
可他们的眼神,却比先前更加炽热。
“好一个庞令明!”甘宁喘息粗重,嘴角却扬起一丝笑意,“若非肩上有主公之托,今日我真愿与你战至力竭,看谁先倒下!”
“你也不负‘虓虎’之名。”庞德缓缓抹去唇角血渍,目光灼灼,“十合之约,你未退半步。粮道我不会放,但此战——你赢了气势。”
话音未落,远处忽有一声冷箭破空而来!
甘宁本能侧身,羽箭擦颈而过,带出一道血线。
紧接着,左侧密林中杀声骤起,一队残兵自暗处杀出,为首者正是败逃的李堪!
他满脸羞愤,眼中布满血丝,显然不甘就此溃败,趁二人交手最激烈之际悄然绕后,意图夹击!
“甘宁!纳命来!”李堪狂吼,挺枪直刺其背心。
这一击突如其来,甘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拧腰转身,双刀交叉格挡,硬生生架住李堪突刺。
然而三力交汇之下,本就震荡未平的内腑再度受创,一口鲜血险些喷出。
他脚下一滑,单膝跪地,虽未倒下,却已陷入绝境。
庞德见状,眉头微皱,并未趁势追击,反而勒马后退一步,冷眼旁观。
“此战,是我与甘兴霸之间的对决。”他淡淡开口,“李校尉,若你想报私仇,待我擒下此人后再行处置不迟。”
李堪闻言一怔,攻势顿滞。
而就在这瞬息之间,甘宁已借刀撑地猛然跃起,厉声喝道:“鸣金!撤!”
号角声凄厉响起,原本隐伏于坡后的并州骑兵迅速集结,列阵掩护主将撤离。
甘宁纵身上马,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庞德,眼神复杂——有不甘,有遗憾,更有深深的忌惮。
“今日暂且记下这笔账。”他冷冷道,“庞令明,下次见面,我不再留力。”
说罢,率领残部疾驰而去,蹄声渐远,消失在夜雾之中。
战场上只剩西凉军残部与庞德孤身立马。
他久久伫立,望着甘宁离去的方向,沉默不语。
良久,他缓缓戴上头盔,声音低沉如寒潭深水:“传令三军——收拢尸体,整备辎重,准备围城。”
身旁副将上前请示:“将军,是否追击?”
“不必。”庞德摇头,目光投向远方隐约可见的武功城墙,眼中寒芒一闪,“甘宁虽退,却不慌乱,阵型严密,显是有备而来。而武功城内……”
他冷笑一声:“粮草不足半月,守军疲惫不堪,斥候频繁出城探路,显然是在等援。他们盼的是速战,惧的是拖延。”
“所以?”副将试探问道。
“所以我们走。”庞德翻身上马,语气平静得可怕,“明日午时,全军拔营,佯装北返,弃营而退。让吕步以为我们知难而退,放松戒备。”
他勒缰回望,仿佛已看见那座孤城在饥馑与绝望中慢慢崩塌。
“真正的战争,从来不是靠一场厮杀定胜负的。”他低声说道,像是自语,又像是宣告,“是耐心,是饥饿,是人心一点一点地瓦解。”
夜风拂过战场,吹动赤红战旗猎猎作响。
远处山影叠嶂,如同蛰伏的巨兽。
而在某处幽深谷地中,似乎有影影绰绰的人马悄然集结,无声无息,仿佛等待着什么……
天边残月被云层吞噬,大地重归死寂。
只余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在空气中缓缓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