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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失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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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反手一扣,将马休牢牢制服,如同提起一个孩童。

四野寂静,唯有风声呜咽。

远处,北门城墙上,守军遥望此景,人人面如死灰。

晨光刺破雾霭,洒在隗里城头残破的箭楼之上。

火势渐熄,余烟袅袅升腾,如同亡魂不舍离去的叹息。

北门城墙上的凉州士卒僵立如石像,手中的刀枪早已垂落,目光死死盯着中军高台之下那一幕——马休被单手擒拿,宛如羔羊般被甩上囚车,披甲卫士押解而去。

那一刻,某种支撑他们信念的东西轰然崩塌。

“主……主将被俘了……”一名老兵喃喃出声,声音干涩得像是从枯井里捞出来的回音。

没有人回应。

校场上残存的战马哀鸣几声,踢踏着地上的血泥,仿佛也在为这突如其来的结局悲鸣。

东、南、西三门的战斗早已停歇,晋军列阵肃然,刀锋未收,弓弦仍紧,却已无须再战。

敌人的抵抗意志,在主将落败的一瞬彻底瓦解。

北门守军开始骚动。

有人丢下兵器,跪地叩首;有人攀下城墙,奔向晋军降旗处;更有甚者,竟嚎啕大哭起来,喊着“凉州完了”“马少将军被抓,我们还能打给谁看?”

不到半个时辰,北门城门缓缓开启,守将亲自捧印出迎,身后数百残兵皆解甲跪伏于道旁。

甘宁策马入城,冷眼扫过这群曾经誓死不降的汉子,嘴角微扬:“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他没有多言,只命人接管城防,清点俘虏与粮草。

东西南三门随之全面易手。

晋军几乎未损一卒,便完全掌控了这座扼守陇右咽喉的战略要地。

烽燧熄灭,鼓角沉寂,唯有风卷起染血的旌旗,在断壁残垣间猎猎作响。

消息传至中军帐时,吕布正擦拭方天画戟。

赤兔马安静地伫立帐外,鼻息平稳,仿佛刚才那场雷霆万钧的总攻不过是一次寻常操演。

“四门皆降,无一人再敢执兵反抗。”张辽步入帐内,语气中难掩惊异,“此战之顺,前所未见。”

吕布抬眸,指尖轻轻划过戟刃,一滴血珠滑落,渗入泥土。

“不是我们太强,”他低声道,“是他们太弱。”

他望着地图上那枚刚刚插上的黑色令旗——隗里,眼神深邃如渊。

凉州军布防松散、调度迟滞,主力未至而前哨已溃,这不只是兵力差距的问题,更是士气与统御的全面崩坏。

“马超太过自负。”吕布冷笑,“以为凭一腔热血便可横扫关中,殊不知战争从不由勇者主宰,而是由时机、情报与人心决定。”

他缓缓起身,踱步至案前。

地图上,从陇西到长安的千里防线赫然在目。

如今隗里失守,等于撕开了凉州东南门户,后续数城皆暴露于晋军铁蹄之下。

若马超仓促来援,极可能陷入被动追击;若犹豫不决,则关中局势将迅速倾斜。

胜得太快,反而令人不安。

与此同时,三百里外的冀城军营中,阴云压顶。

成公英端坐帅帐,手中竹简掉落于地,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隗里……一日之内陷落?马休被生擒?”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手指紧紧攥住案角,指节泛白。

斥候跪伏在地,声音沙哑:“昨夜晋军突至,四面合围,攻势如潮。甘宁登东门,张颌斩西将,何靖焚南扉……今晨马少将军率死士突围,却被吕布亲擒。如今全城归附,晋旗已立城头。”

帐中一片死寂。

几名参军面面相觑,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恐惧。

他们原以为隗里至少可守半月,为主力集结争取时间,却不料仅仅一夜,前线便已土崩瓦解。

成公英闭目良久,额上青筋跳动。

他知道,这一败,不仅仅是失了一城一将,而是整个战略主动权的丧失。

晋军随时可以沿渭水东进,切断陇道,逼迫凉州军背山作战。

正当他心乱如麻之际,帐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

“报——!西羌首领北宫季玉求见!言有血仇禀告,愿当众叩首泣诉!”

众人一震。

北宫季玉乃西羌大族之首,素来桀骜不驯,非大事绝不会亲至汉营。

“让他进来。”成公英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与警惕。

片刻后,一名披发左衽的老者踉跄闯入,铠甲破碎,满脸血污,双膝一软,扑倒在地,放声痛哭:“我三子皆亡于晋军之手!两万羌骑……尽数覆没于黑岭山谷!粮草辎重,尽被焚毁!天啊……我北宫一族,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帐中诸人倒吸一口冷气。

成公英猛地站起:“你说……两万羌兵全灭?何时之事?何人领军?”

“五日前!”北宫季玉仰面涕泪纵横,“吕布佯攻狄道,实则遣精锐绕道秦岭小径,夜袭我运粮队,继而伏兵尽出,火烧谷口!我儿率军回救,却被乱箭射杀于崖下!其余将士……尽数葬身火海!”

空气仿佛凝固。

成公英怔立当场,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无数念头:为何晋军能精准截断羌人补给?

是谁泄露了行军路线?

还是……这一切本就是吕步精心布局的一环?

他忽然意识到,对方不仅要在正面战场碾压凉州,更早已在背后悄然剪除羽翼。

先断其援,再取其喉——好一个步步杀机!

然而,就在悲恸弥漫的帐中,一抹幽暗的思绪悄然浮现。

成公英低头看着跪地哀嚎的北宫季玉,看着他花白胡须上混着泪水与尘土的脸庞,心中某根弦忽然被拨动。

仇恨……是可以利用的。

两万羌兵虽亡,但仇恨未熄。

若能将其化为利刃,未必不能反噬敌军。

他不动声色地扶起老酋长,语气沉重:“北宫大人节哀。此仇,不止你一家之恨,亦是我凉州上下共愤!马超主公若知此事,定不会坐视不理。”

北宫季玉抬头,眼中燃起血光:“我要报仇!哪怕倾尽族中老幼妇孺,也要让吕步血债血偿!”

成公英默默点头,转身望向帐外翻滚的乌云。

风雨欲来。

而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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