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民心向背（1/2）

晨雾尚未散尽，眉县的吊桥在马蹄下微微震颤。

成公英的军队缓缓列队入城，铁甲与刀锋相碰的轻响，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百姓们躲在门缝后、窗棂边，眼神里没有欢迎，只有迟疑与冷漠。

马超骑在马上，目光扫过两侧紧闭的店铺和空荡的街巷。

这曾是他父亲一手经营的西北重镇，如今却像一座被遗弃的孤城，连风都带着腐朽的气息。

“少主，”成公英策马靠近，声音依旧温润如玉，“此地久经战乱，民生凋敝，正需您亲临体察，方知何以为治。”

他语气温和，却像一根细针，悄然挑开了马超心中那层自欺的薄纱。

马超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一趟巡视，成公英早有安排。

但他必须走——不仅为看清这支援军是否可信，更要亲眼看看，这片他誓死守护的土地，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一行人穿行于市集之中。

起初，街面看似平静：酒肆开门了，米店挂出了秤杆，几个孩童蹲在墙角玩石子。

可越是走，马超越觉得不对劲。

酒肆内，几张破桌旁坐着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子，低声交谈。

“三斗粟换一坛劣酒？疯了吧！”一人拍案而起，又颓然坐下，“可不喝点，怎么熬得过这夜寒？”

“你算好的，”另一人冷笑，“我爹前日饿晕在城门口，守卒说‘无粮票不得施粥’，活活拖出去等死！”

米店里，一个老妇抱着空布袋站在柜台前哀求：“官仓不是刚运来新粮吗？为何只卖富户？”

掌柜头也不抬：“税粮优先，配额有限，穷人家哪轮得到？”

再往东去，便是贫民区。

低矮的土屋连片倒塌，污水横流，瘦骨嶙峋的孩子蜷缩在角落啃着树皮。

几个流民围坐在烧焦的灶台旁，低声议论：

“听说吕布那边，每户每月发粟两石，还设义塾教娃识字……”

“不止呢，听逃过来的人讲，只要肯干活，官府就给田、给牛，连女人也能分地种。”

“要是吕将军打进来就好了……”

这话刚出口，旁边一人急忙捂住他的嘴：“找死啊！这话让西凉兵听见，脑袋就没了！”

可这些话，偏偏一字不落地钻进了马超耳朵里。

他握着龙鳞亮银枪的手猛地一颤，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一股滚烫的怒火从胸中炸开，直冲脑门——可当他想要发作时，却发现竟无处可发。

是谁在加税？是谁在屯粮？是谁让百姓宁愿期盼敌军入主？

他想怒斥官员，可那些人都是父辈旧部；他想开仓放粮，可军中存粮本就不足；他想惩办贪吏，可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动一人便可能动摇军心……

愤怒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无力感。

他曾以为，自己率铁骑纵横沙场，便是护佑一方苍生。

可现在他才明白，战场上的胜负，或许远不如一碗热饭更能决定民心归属。

风从残破的巷口吹来，卷起尘土与枯叶，拂过他冰冷的脸颊。

他忽然想起渭水边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手持长枪立于高台之上，万人齐呼“锦马超”。

那时的欢呼声如潮水般将他托起，仿佛整个凉州都在他掌中。

可如今，同样的土地，同样的人民，却在他走过时纷纷低头避让，甚至有人背转身去，不愿多看一眼。

更让他心头如遭重击的，是那些关于吕布的传闻——并非妖魔化，而是近乎虔诚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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