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高顺诈降(2/2)
就在这死寂之中,他的嘴角缓缓扬起——不是笑,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弧度,像是猎手听见了陷阱合拢的第一声脆响。
“三更天……”他低语,声音几不可闻,“该来了。”
这一刻,整座长安城仿佛成了他掌中棋盘,每一条街巷、每一座箭楼、每一名伏兵的位置都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高顺的伤、庞德的百回合、马腾的狂喜——所有看似独立的碎片,皆已被他用冷静到近乎无情的算计串联成网。
他等的不是机会,而是敌人自己走进绝境的脚步。
他知道马腾会来。
因为骄傲的人从不相信阴谋,只信天命;而野心家最爱将偶然视作神启。
高顺“归降”,对马腾而言不只是破城之机,更是威震西陲的象征——收服吕布麾下最忠勇之将,比攻下一城更有价值。
这份虚荣,足以蒙蔽最谨慎的双眼。
果然,北门外传来隐隐蹄声,起初如远雷滚动,继而化作千军万马奔腾之势,踏得大地震颤不已。
火光自地平线涌来,像一条燃烧的毒蛇蜿蜒扑向城门。
城门——大开着。
青石铺就的长街空荡无人,两旁屋舍紧闭,连犬吠鸡鸣也尽数消失,唯有凉风卷着枯叶在街心打转,发出沙沙轻响,如同亡魂低语。
马腾一马当先,手中长槊直指前方,铠甲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光。
他本欲缓行观望,可身后将士汹涌如潮,人人争功心切,呐喊声已震破夜空。
“主公!高顺既降,何须迟疑!”副将催促,“莫让功劳落入他人之手!”
马腾咬牙,终究未能按下心头躁动。
他抬头望向城墙,未见守军旗帜摇曳示警,也无箭雨临头——一切太平得反常。
但他告诉自己:这是信任的代价,也是胜利者的胆魄。
“全军推进!”他厉喝一声,策马疾驰入城。
战马铁蹄敲击青砖,回音在窄巷间来回碰撞,竟似无数幽灵在暗处冷笑。
街道两侧的房顶悄然浮现黑影,弓弩手伏于檐角,手指扣紧弦索;瓮城之内,千张强弩蓄势待发,箭镞寒光森然,只等一声号令。
马腾忽然勒缰,战马嘶鸣人立而起。
他瞳孔微缩——前方十字路口,一面残破的“高”字战旗斜插在血泥之中,旗杆断裂,旗面染血,却依旧挺立不倒。
这不像迎接,倒像祭奠。
“不对……”他喃喃出口,寒意顺着脊梁爬升。
便在此刻——
一声炮响撕裂长空,从府衙方向炸开,红焰冲天,照亮半座城池。
那一瞬,寂静如玻璃般粉碎。
“杀!!!”
四面八方骤然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怒吼。
屋顶、巷口、墙后、井盖之下,无数身影跃出,杀声如潮水倒灌。
劲弩齐发,箭矢遮天蔽日,带着尖锐呼啸倾泻而下。
第一排凉州骑兵尚未反应,便连人带马钉死在街头,鲜血喷洒如雨。
“有埋伏——撤!快撤!!”有人嘶吼。
可退路已被乱石与燃烧的柴车封死。
陷阵营精兵手持钩镰枪自暗巷突袭,专斩马腿,一旦骑兵落马,立刻被数名重甲步卒围杀。
火焰迅速蔓延,点燃民房,浓烟滚滚升腾,将整条街变成炼狱火道。
马腾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
亲卫拼死护住左右,刀光剑影中,他看见自己的大军如羊入屠场,惊慌失措地挤作一团,彼此践踏,哀嚎遍野。
他曾率铁骑横扫羌胡,也曾孤身闯阵斩将夺旗,可从未见过如此精准而冷酷的伏击——这不是仓促应战,而是早就在等待他们踏入地狱门槛。
“徐庶……”他咬牙切齿,眼中怒火与惊惧交织,“你竟敢……”
话音未落,又一轮箭雨自城头泼下,伴随鼓声急促如雷。
远处钟楼之上,一人负手而立,白衣胜雪,正是徐庶。
他并未言语,只是静静俯瞰这场屠杀,眼神平静得仿佛在看一场早已写定的史书。
而真正的杀招,还未出手。
马腾环顾四周,亲兵越战越少,火光中尽是敌影幢幢。
他握紧长槊,指节发白,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被焚尽。
他终于明白——高顺不曾投降,而是以身为饵,以伤为祭,只为诱他深入。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杀声愈烈,脚步逼近,刀锋破风之声已在耳畔。
他猛地抬头,望向那面断旗,忽然想起什么——
高顺,从未屈膝。
那么这一次……也不是投降。
是葬礼的请柬。
他喉头一紧,气血翻涌,正欲突围,忽觉背后寒风袭来,尚未回头,便听利刃破空之声凌厉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