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退走(1/2)
夜色如墨,暴雨将至,交州军营火光摇曳,映得士燮面容铁青。
他方才接报,吴巨言之凿凿:“江东内乱,韩当、周泰不和,可趁夜突袭其寨,一举破敌!”他信以为真,亲率主力倾巢而出,只留中军帐灯火虚设,图谋奇功。
可刚入敌营三里,四野骤然杀声震天!
火把齐燃,照出漫山遍野的江东旗帜——韩当横刀立马于高坡,周泰引弓在侧,士壹回头望去,身后退路已被两翼包抄的江东军死死封住。
更令人心胆俱裂的是,前方竟竖立着士武的帅旗,旗下一将挺枪而出,赫然是诈降的吴巨!
“中计了!”士燮喉头一甜,几乎坠马。
箭雨自高坡倾泻而下,夹杂着火箭点燃了后方粮车,烈焰冲天,浓烟滚滚。
士武率亲兵奋力断后,却被一排强弩齐射,数支雕翎贯胸而过,青年将领仰面倒下,手中长枪犹指苍穹。
士燮目眦欲裂,嘶吼着要冲入重围救弟,却被亲卫死死拦住。
“主公!留得性命,方可复仇!”
哀求声中,他眼睁睁看着士武尸首被践踏于铁蹄之下。
风起云涌,战鼓不息,远处韩当提刀跃马,怒目如炬,杀意直指这残破中军——
“士燮老贼!今日便叫你葬身此谷,为我江东将士偿命!”韩当一声暴喝,战马腾空跃起,宛如一头扑向猎物的猛虎,直取士燮所在。
他手中大刀划破夜空,刀锋所向,箭矢纷飞如雨。
江东军弓弩手早已列阵高坡,一轮轮齐射封锁冲锋路线。
可韩当毫无退意,刀光翻飞间,箭杆断裂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宛若流星坠地。
但他终究未能再进一步。
一支劲箭擦过肩甲,在铠甲上犁出一道深痕,血花迸溅;另一支险些贯入咽喉,被他偏头避过,箭簇撕裂了头盔系带,发丝飞扬。
第三波箭雨紧随而至,密集如织,逼得他战马前蹄扬起,轰然倒退数步,陷入泥泞之中。
“啊——!”韩当仰天怒吼,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他一生纵横沙场,何时被人如此压制?
明明胜券在握,却因这层层箭网寸步难行!
就在这时,战场另一端,士燮缓缓抬起了手中的硬弓。
那是一张八石重弓,唯有膂力惊人者方可开满。
此刻,他的双手稳如磐石,眼神却已彻底疯狂。
弟弟的死、军队的溃败、信任的背叛……所有屈辱与仇恨尽数凝聚于指尖。
第一箭,破空而去,直取韩当面门!
韩当挥刀格挡,“铛”地一声巨响,箭尖撞上刀脊,火星炸裂,余劲仍令他手臂微麻。
第二箭接踵而至,射向马颈,被及时闪避;第三箭、第四箭连环疾发,逼得韩当连连后退,脚下泥浆四溅。
“好个老狗!”韩当怒极反笑,猛地抽出背上短弓,回身搭箭,弓如满月,一箭逆风反射!
“嗖——”
那箭划出一道诡异弧线,竟从侧面绕过盾墙,直奔士燮左肩!
电光石火之间,亲卫扑身相护,箭矢贯穿其胸膛,鲜血喷涌。
士燮身形一晃,却没有退,反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再度拉弓!
红着眼,咬着牙,不顾一切地射出第五箭、第六箭……仿佛要把余生所有的力气都倾注于此。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能亲手复仇的机会,哪怕只是伤敌一丝皮肉,也要让韩当记住这一夜的痛!
可江东军阵型已稳,周泰亲自率弓手压阵,箭雨愈发精准。
士燮身边护卫接连倒下,尸体堆积如山。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也成了对方的靶心。
风更大了,乌云压顶,雷声隐隐滚动。
就在此时,山坡之上,一人缓步而出。
羽扇轻摇,衣袂飘然,正是周瑜。
他站在高处,目光扫过战场:江东军虽占上风,但长途奔袭、夜战已久,士卒疲态尽显;而交州残部困兽犹斗,箭阵未乱,若强行强攻,必损惨重。
更关键的是,探马来报——南方三百里外,苍梧有异动,似有援军正悄然北上。
周瑜眸光微敛,嘴角却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
胜,不在一时之勇,而在步步为营。
“传令。”他声音清冷,穿透风雨,“鸣金收兵,全军有序后撤,辎重先行,弓弩断后。”
副将愕然:“大都督,胜负已分,何故退兵?”
“你以为胜了?”周瑜淡淡道,“真正的敌人,从来不在眼前。”
号角声起,不同于激昂冲锋,而是低沉悠远的撤军令。
江东军闻令不乱,前军变后军,层层掩护,缓缓后移。
火把依旧明亮,旌旗不倒,仿佛不是败退,而是另有所图。
韩当听见号令,狠狠啐了一口血沫,不甘地盯着仍在放箭的士燮,最终咬牙调转马头,随大军撤离。
战场上,只剩下燃烧的粮车、横陈的尸体,以及跪在地上抱着弟弟尸首、无声嘶吼的士燮。
硝烟未散,胜负未定。
而在千里之外的许都校场,狂风骤起,乌云蔽日。
一人赤裸上身,肌肉虬结如龙鳞覆体,手中青铜巨戟重重顿地,震得地面龟裂。
“关羽……我许褚,等你很久了。”
声如惊雷,震得两军阵前战马嘶鸣,士卒心头一紧,握枪的手不由沁出冷汗。
对面,关羽青袍猎猎,偃月刀横于鞍前,面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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