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晋王(2/2)
而这异象之后,必将掀起滔天波澜。无需修改
数日后,晋阳政事堂内,晨光未透,群臣已列阶而立。
朱红大柱撑起巍峨殿顶,铜鹤香炉中袅袅升腾着沉水香气,却压不住厅中那一股暗流涌动的炽热气息。
文官执笏肃立,武将披甲佩刀,人人目光灼灼,似火燎原,皆望向主位之上那道魁梧身影——镇北将军、温侯吕布。
他端坐虎皮高椅,铠甲未卸,腰间方天画戟斜倚案侧,寒芒隐现。
眉宇间尚存几分初为人父的柔和,却被更深的凝重所覆盖。
这几日紫气不散,民间传言愈演愈烈,说吕氏有天命,晋阳将成龙兴之地。
童谣四起:“紫云绕城生麒麟,飞将之后掌乾坤。”连边关戍卒都在私语:该换旗号了。
张辽率先出列,声如洪钟:“诸君可知,自董卓乱政以来,汉室名存实亡!献帝困于许都,形同傀儡,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天下豪杰莫不愤懑。今我主公雄踞并州,北慑胡虏,南控河洛,仁德布于四境,兵锋震于八荒。更兼麟儿降世,天现祥瑞——此非人力所能为,实乃天授也!”
他顿了一顿,环视众人,眼中燃着近乎虔诚的火焰:“若仍拘泥虚名,拒承大统,岂非逆天而行?臣请上尊号,登基称帝,正位九五,以安天下之心!”
话音落地,如惊雷炸响。
鲁肃紧随其后,白衣翩然,语气沉痛:“汉祚已尽,民心早已离散。百姓不问姓刘姓吕,只求一主能止干戈、安黎庶。将军若再推辞,则士卒寒心,贤者裹足,恐失此千载之机!”
“臣附议!”
“臣请进帝位!”
一声声呼喊接连响起,百官纷纷跪地,叩首请命。
张辽、高顺、陈宫、徐晃……一个个曾与吕布生死与共的兄弟部将,此刻皆伏于阶前,额触青砖,声震屋梁。
唯有一人静立不动——庞统。
他执羽扇立于廊下阴影之中,衣襟犹带当日“赐福”之湿痕,嘴角微扬,目光却如深潭般幽邃。
他望着吕布,仿佛能穿透那副冷峻面具,直视其内心翻腾的挣扎。
吕布沉默良久,指节捏得发白。
他不是不动心。
帝位,权力,万民俯首——哪一个穿越者不曾梦寐以求?
可越是接近巅峰,他越清醒。
称帝即为众矢之的,曹操必倾魏国之力伐之,孙权、刘备亦将侧目忌惮。
战火再起,晋阳能否独存?
严馨与新生儿吕轩,又是否还能安睡于这乱世之中?
他的手悄然抚过腰间剑柄,脑海中闪过昨夜一幕:严馨抱着孩子低声问他:“若有一天天下太平,你能放下刀吗?”
那一刻,他竟答不上来。
“主公。”庞统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满堂喧沸骤然沉寂,“您所惧者,并非不能为帝,而是不愿累及所爱之人。”
众人愕然,吕布猛地抬眼。
庞统缓步上前,羽扇轻点地图:“然今日之势,退则士气溃散,进则未必无路。不如先受晋王之号,裂土封疆,名正言顺,既慰众望,又避锋芒。待根基稳固,外结盟好,内修政令,届时再图大业,岂不更为稳妥?”
一语点破迷津。
吕布缓缓闭目,再睁开时,眸中已有决断。
他起身,走下台阶,伸手扶起张辽,又一一搀起陈宫、高顺等人。
动作沉稳,却不乏温情。
“诸位忠义之心,吕某铭感五内。”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然天命之事,不可轻受。今允尔等所请——吾当受晋王之封,领并、幽、冀三州牧,建王府,设官属,以镇北疆,护民安邦。”
“谢晋王!”百官齐拜,山呼之声震动梁柱。
阳光终于破云而出,洒在吕布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宛如持戟立于天地之间的神将。
然而就在此刻,西面斥候快马加鞭奔入城门,手中军报尚未呈上,眉宇间的迟疑却已泄露一丝不安。
那条通往陇右的山道……似乎太过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