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赵云拦路（2/2）

赵云的枪法密不透风，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无论凌统的刀从何等刁钻的角度劈来，那杆银枪总能以最简洁、最有效的方式格挡、拨开，偶尔的反击，都逼得凌统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数十个回合过去，凌统浑身已被汗水浸透，身上又添数道枪伤，动作渐渐迟缓。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兵在赵云身后那些伏兵的精准射杀下一个个倒下，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绝望。

他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武艺，在另一个人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襄阳城头，蔡瑁扶着冰冷的墙垛，手心早已满是冷汗。

当他看到南面夜空被火光映红时，心中便已是咯噔一下。

待到凌统派出的求援斥候狼狈不堪地抵达城下，他更是如坠冰窟。

他急忙下令打开城门，准备接应，可当他亲眼看到那支溃不成军的队伍时，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那可是江东精锐！

是凌统亲自统率的先锋！

如今却像一群被猎犬追赶的兔子，仓皇逃窜。

更让他心胆俱裂的是，远处那截断归路的银甲神将，一人一骑，便如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让数千江东军寸步难行。

他看得分明，凌统在那人手下，毫无还手之力。

“刘备军中，何时有了这等人物……”蔡瑁喃喃自语，脸色苍白如纸。

他本以为与江东联手，拿下小小的樊城不过是探囊取物，却没想到，对方的反击竟是如此迅猛、如此致命。

眼前的景象让他清醒地认识到，他引来的不是盟友，而是一群比刘备更可怕的敌人，而他自己，则被夹在了两块即将碰撞的巨石之间。

同一片月光下，樊城外的一处高坡上，诸葛亮羽扇轻摇，静静地注视着远方的战局。

张飞的突袭在他的预料之中，赵云的伏击也是他亲手布下的棋局，一切都按照他的剧本在上演。

然而，当他看到凌统竟能在赵云的枪下支撑数十合之久，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讶异。

“子龙将军的枪法，当世罕有敌手。这张公绩虽败，却能在子龙全力施为之下力战不倒，实乃江东之虎将。可惜……”诸葛亮轻声叹息，既有对敌将勇武的欣赏，也有一丝智者洞察全局的惋惜。

一个将才，用错了地方，终究是悲剧。

他身旁的刘备，眉头却一直紧锁着。

他看的不是战场的胜负，而是自己的兄弟与谋士。

见诸葛亮凝视战场，目光灼灼，仿佛恨不得亲临其境，刘备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关切与不容置疑的坚持：“军师，我知道你欲竟全功。但前线凶险，万万不可再靠前了。你的安危，于我而言，重于十座襄阳城。”

诸葛亮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转过头，看向刘备那双真诚的眸子。

他本想提议，趁江东军新败、士气低落，由自己亲至前沿指挥，一鼓作气，扩大战果。

但刘备的话，却像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他脑中那些冰冷的算计。

他拱手，深深一揖：“亮，谨遵主公之命。”

君臣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天色渐亮，一夜的厮杀终于随着晨曦的到来而暂告平息。

蔡瑁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派出部队，接应回了不足三百人的残兵败将。

浑身是伤的凌统被抬入城中，生死不知。

襄阳城门轰然关闭，城头上的江东旗帜与蔡氏旗帜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刺眼，却又透着一股外强中干的虚弱。

樊城之外，打扫战场的喧嚣声渐渐停歇。

昨夜的火海已经熄灭，只留下一片焦土与横七竖八的尸首。

清晨的薄雾弥漫在两军阵前，带来一丝寒意，也带来一种暴风雨前的死寂。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樊城的吊桥缓缓放下，一道黑铁塔般的身影已然催马而出，独自一人，缓缓行至两军阵前的空地中央。

他手中的丈八蛇矛，矛尖上凝固的暗红色血迹，在初升的朝阳下，折射出妖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