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庞德是个大聪明（1/2）

队伍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沉默前行，唯有车轮碾过官道、马蹄踏碎霜露的声响，在死寂的原野上回荡。

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却驱不散彻骨的寒意和压抑的氛围。

庞德奉命率领两百精骑，作为全军游弋的“活哨”，负责在队伍侧翼及后方巡视，清除可能尾随的西凉溃兵，并搜寻掉队人员。他生性谨慎，又深谙西凉军惯用的袭扰战术，巡查得格外仔细，不放过任何可疑的踪迹。

行至一处被焚毁大半的村落废墟时，一阵极其微弱的哭泣声，混杂在风穿过断壁残垣的呜咽中，引起了庞德的注意。

他立刻抬手止住部下，侧耳细听，随后打了个手势，十几名骑兵下马，手持弩机短刃，悄无声息地呈扇形包抄过去。

声音来自一处半塌的土墙后，那里原本可能是个牲口棚或堆放柴草的地方。庞德示意士兵止步警戒，自己则按刀上前，沉声喝道：“什么人？出来！”

哭泣声戛然而止，片刻死寂后，土墙后传来一个女子颤抖而微弱的声音：“将……将军饶命……民女……民女非是歹人……”声音虽带着惊惧，却清越婉转，不同于寻常村妇。

庞德眉头微皱，使了个眼色，两名士兵立刻从两侧迂回，很快从土墙后带出一名女子。借着渐亮的天光，庞德看清了她的模样。

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身量窈窕，穿着一身明显不合体的粗布衣裳，沾满了烟灰泥土，头发散乱，脸上也抹得黑一道白一道，看不清具体容貌。但即便是在如此狼狈的境地下，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却如浸在清水中的墨玉，带着惊惶不安，眼波流转间，竟有种摄人心魄的灵动与楚楚可怜。她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蓝布包裹，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你是何人？为何独自在此？可是附近村民？”庞德按惯例询问，语气虽因对方是女子而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军人的凌厉。

女子似乎被吓得不轻，瑟缩了一下，才低声道：“回……回将军……民女……民女任氏，小字红儿，并非此地村民。本是……本是随司徒王公府上西行的婢女……”她说到这里，声音哽咽，泪水涌出，冲淡了脸上的污迹，露出底下白皙如玉的肌肤，“昨夜……昨夜队伍被西凉兵冲散，乱军之中，马车倾覆，奴婢与府中其他姐妹失散，慌乱中躲入这废墟，幸得将军相救……”

“王司徒府上的人？”庞德神色一肃。

王允虽然选择了西去长安，但其府中家眷婢女众多，在昨夜的混乱中走散几个，实属正常。他打量了这女子几眼，见她虽衣着狼狈，但言谈举止间自有一股不同于寻常婢女的仪态，心中疑虑稍减。

乱世之中，一个弱女子流落在此，若放任不管，不是被乱兵所害，便是冻饿而死。

“既如此，你可愿随我军同行？我军正护送一批东归的官员家眷前往洛阳，到了那里，再设法寻访王司徒府上旧人，或可送你归家。”庞德道。

任红儿闻言，眼中顿时爆发出希冀的光芒，连连点头：“愿意！民女愿意！多谢将军救命之恩！将军大恩大德，红儿永世不忘！”说着便要跪下磕头。

庞德挥手止住：“不必多礼。此地不宜久留，你随我来。”他命人牵来一匹相对温顺的战马，让一名士卒下马，扶任红儿上马，自己则与其余骑兵继续巡视。

队伍继续前行，任红儿被安置在队伍中段，由傅干统一管理的文官家眷队伍中。

傅干见她形容狼狈，便让人取来清水和干净布巾让她略作整理，又分了点干粮给她。

任红儿千恩万谢，举止得体，言语间对傅干的安排极为顺从感激，很快便与其他一些同样惊魂未定的女眷熟络起来，安静地跟随队伍前进。

庞德并未将此事特别禀报许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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