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义旗西指，孟德逆势行（2/2）

他刚从洛阳废墟赶来，衣上还沾着未洗去的烟尘——那是汉室宫阙被焚毁后，漫天飘洒的木灰。

“本初！”曹操声音沙哑，目光扫过帐中安坐的诸侯，“董贼焚宫室、劫天子、害百姓，天下共愤！我等举义兵，当为汉室讨贼，而非在此饮酒作乐！若此时不追，待其在长安站稳脚跟，再图之难矣！”

袁绍皱眉：“孟德，西凉军骁勇，徐荣、吕布皆万人敌。你麾下仅五千兵马，孤军追击，恐有不测。”

“不测？”曹操冷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诸公坐拥十万之众，却畏缩不前，这才是汉室之耻！我曹孟德虽兵少，却愿以血明志——今日便率部西行，若不能斩贼，便死于汴水之畔！”

帐内一片寂静，唯有曹操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片刻后，夏侯惇、夏侯渊兄弟挺身而出：“兄长去哪，我等便去哪！”曹洪、曹仁亦拱手：“愿随兄长讨贼！”

次日黎明，曹操率五千兵马出酸枣大营。

晨雾中，联军的旗帜仍耷拉在营寨上，无人送行。曹操勒马回望，见营门紧闭，心中涌起一阵悲凉——他知道，这趟西行，他赌上的不仅是自己的性命，更是匡扶汉室的最后一丝希望。

“主公，”曹洪策马跟上，见曹操神色凝重，低声道，“诸侯虽怯，但我等将士皆愿死战。此去汴水，若遇敌军，我等必护您周全。”

曹操点头，目光投向西方：“我非为一己之功名，只为让天下人知，尚有汉臣愿为社稷而战。走吧，莫让董贼跑远了。”

五千兵马如一道黑色洪流，穿行在荒芜的中原大地上。

沿途村镇尽成废墟，断墙残垣间，偶尔可见饿死的百姓遗体，野狗正撕扯着残破的衣袍。曹操见此情景，忍不住勒住马，翻身下马，为一具孩童遗体掩上草席。

他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却又迅速被坚定取代，“待斩了董贼，我必让天下百姓有饭吃、有屋住。”

身后的典韦听到这话，握紧了手中的双戟。这位刚投效曹操不久的猛将，本是陈留乡野的壮士，因不满董卓暴政，才来投奔。此刻见曹操心怀百姓，心中更添忠诚——他认定，眼前这人，才是能结束乱世的明主。

联军大营，旌旗漫卷，却掩不住一股颓靡之气。

许褚率军自洛阳火场归来，满身烟尘未洗，便得知曹操已于黎明时分率领五千将士西行追击董卓。此刻站在中军大帐外，听着里面传来的丝竹之声，许褚只觉一股无名火直冲顶门。

启禀将军，值守的亲兵低声道，曹将军出发前曾来辞行，但诸位大人都在宴饮，只有陈留太守张邈出来相送。

许褚大步踏入中军大帐，玄甲上还沾染着洛阳城中的烟尘，与帐内的奢靡景象格格不入。他锐利的目光扫过——袁绍正与韩馥对弈，袁术把玩着玉如意，刘岱、乔瑁等人推杯换盏，俨然太平盛宴。

诸公好兴致啊！许褚声如洪钟，震得帐内霎时寂静，许某与孙文台将军在洛阳城中出生入死，救火安民时，诸公在此饮酒；如今孟德兄已率五千将士西追董卓，诸公还在此饮酒！

他踏步上前，战靴踏在锦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当初歃血为盟，誓要诛灭国贼，兴复汉室。如今董卓焚毁宫室，劫持天子，百万黎民流离失所。此等国仇家恨，莫非还比不上这一杯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