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汉末许褚:开局坐断东南 > 第252章 红颜飘零,琴诉衷肠

第252章 红颜飘零,琴诉衷肠(2/2)

目录

南下庐江的日子,在肃杀与等待中缓缓流逝。

蔡琰独处的营帐内,空气中仿佛总弥漫着一股难以驱散的悲凉与尴尬。那具作为嫁妆、却最终没能抵达卫家的焦尾琴静静立在角落,旁边是几箱她视若生命的、父亲蔡邕和她共同整理批注的典籍。这些书卷,大多也曾存放于庐江学院,沾染过江淮的温润水汽,如今却随她辗转流离,置身于军营。

白日里,她强迫自己整理书简,指尖拂过熟悉的字迹,既有父亲的,也有……许褚的。是的,许褚,她的师兄。那个曾与她一同在父亲门下习字、读书,一同在庐江学院的梧桐树下讨论经义的少年仲康。记忆中的他,虽身形远比同龄人魁梧,眼神却清澈而专注,对着严厉的父亲时,会露出略带腼腆却无比真诚的神情。

那时的时光,仿佛镀着一层暖金色的光晕。直到那一天,已是英武青年的许褚,鼓足勇气向父亲提出了那个请求——求娶她。她至今还记得自己当时在屏风后骤然加快的心跳,以及脸颊上无法抑制的滚烫。然而,父亲在短暂的沉默后,带着惋惜拒绝了,理由是无法违背早已与河东卫家的约定,她已与同门卫仲道定亲。

她记得许褚当时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但他依旧恭敬地向父亲行礼,然后默默退了出去。自那以后,他来的次数便少了,后来更是听闻他专注于武事,再后来……便是他声名鹊起,直至如今名动天下的“征虏将军”。

命运弄人。她遵循父命,踏上了前往卫家的婚途,却遭遇白波贼,未拜堂的夫婿卫仲道受惊病发身亡,她瞬间从未婚妻变成了不祥的“未亡人”。而就在她最绝望、最屈辱的时刻,如同宿命般,又是许褚,如同天神降世,将她从贼人手中救出。

获救的庆幸很快被更复杂的情绪淹没。如今,她是以何种身份面对他?是故人之女?是同门师妹?还是……一个他曾求娶不得,如今却新寡的尴尬存在?每一次与许褚的短暂接触,她都能感受到他那份小心翼翼的呵护,比年少时更加沉稳,却也更加克制。这份克制,像一根细刺,时时提醒着她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隔阂。

她时常抚琴,琴声是她唯一的宣泄。指尖流淌出的,不仅是国破家亡、自身飘零的哀恸,更有对那早夭的、几乎陌生的未婚夫卫仲道的一丝怜悯与歉疚——那个文弱而同样崇尚父亲学问的同门,终究是被这乱世吞噬了。然而,琴音深处,是否也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对命运转折的隐秘悸动?

那个曾经被父亲拒绝的师兄,如今成了她绝境中唯一的依靠。他安排行程的周密细致,让她这个弱女子在乱军流民中得以安然前行;他与麾下将士相处时,既有不容置疑的威严,又有同甘共苦的随和,令人心折;偶尔与她交谈时,眼中闪过的深邃光芒,以及偶尔冒出的、迥异于寻常武夫乃至当世许多文士的透彻见解,总让她暗自心惊,仿佛触及了一片更广阔的天地。这些看似平常的点滴,像春日细雨,悄无声息地渗入她因劫难而冰封的心田,带来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与安定感。

但这暖意随即又让她陷入更深的惶惑与自责——这算不算是对仲道亡魂的背叛?算不算是对自己曾经“卫氏未亡人”身份的亵渎?她就在这样的矛盾与煎熬中,一日日南下,对父亲的担忧也日益炽烈,几乎要将她吞噬。

与马钧的交流,是她排遣愁绪的少数方式之一。看着那些精巧的器械,她会想起庐江学院里,父亲和她一同规划学舍、讨论如何将算学、工巧纳入教学的往事。那是她和父亲,甚至早期许褚也参与其中的心血。

如今父亲身陷囹圄,学院不知如何,而许褚,似乎仍在践行着他们当年的某些理想,这让她在悲伤中,又感到一丝微弱的慰藉。

她知道许褚已派人去洛阳打探,但每一次马蹄声响起,都让她心惊胆战。她害怕听到坏消息,也害怕面对可能永远失去父亲的未来。

前路漫漫,情何以堪。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