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静滞间的初试与星屑的阴影（2/2）
光芒闪烁，空间置换。
当烬踏出传送阵时，一股混合了浓烈金属锈蚀气息、衰变能量辐射以及混乱法则波动的怪风扑面而来。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由无数锈蚀成暗红褐色的金属残骸、废弃的巨型管道、以及半融化的不明晶体构成的荒原。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中，不时有暗红色的电弧无声划过。这里便是“锈蚀平原”，第七环区外围着名的危险废料区之一。
而此刻，在平原深处，一道暗银与暗金色交织的、扭曲旋转的光柱正冲天而起，正是那异常波动的源头！光柱周围，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快速移动的银袍身影，以及从锈蚀废料中爬出的、受到仪式力量影响而活性化的金属畸变体。
烬收敛气息，借助璇玑领域的掩护和周围废料的遮蔽，快速向着光柱方向潜行。越靠近，那股熟悉的、混合了协议污染与极端纯理的矛盾气息就越发浓烈，让他感到极度不适。
当他潜行至距离光柱核心约三里处，隐藏在一座半倒塌的金属高塔阴影中时，终于看清了那里的景象。
光柱源自一个巨大的、由锈蚀金属板临时搭建而成的简陋祭坛。祭坛中央，放置着一个与之前银锋所用类似的、但更加粗陋的银色罗盘，罗盘中央镶嵌着一小块散发着不稳定暗金色光芒的碎片。三名逻辑星屑成员正呈三角形盘坐在祭坛周围，双手结印，将自身冰冷的逻辑法则源源不断注入罗盘，与碎片的力量共鸣，引导着光柱的稳定与扩张。
而在祭坛外围，则有不下二十名星屑成员在警戒、巡逻，同时驱使着数十头形态各异的金属畸变体，清理着从周围废料堆中不断涌出的、被仪式波动吸引来的原生危险生物。更远处，还有几处小型的、闪烁着银光的逻辑符文阵，似乎在进行着某种空间干扰或信息屏蔽，防止被轻易探测和定位。
守卫力量不弱，但比起“寂灭谷”那边可能遭遇的主力，显然还是薄弱一些。祭坛的搭建也显得仓促，罗盘和碎片似乎都不太稳定。
烬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祭坛中央的罗盘和碎片上。他能感觉到，这块碎片散发的污染波动，比银锋之前那块还要混乱和不稳定，似乎是某种“边角料”或“次级污染体”，但其蕴含的“协议”本质是相同的。这三处节点同时启动，显然是在构建一个庞大的、覆盖第七环区外围的“纯理重构”法阵，而这块碎片，便是这个节点的“能量源”与“污染放大器”。
必须毁掉它！但直接强攻祭坛，面对三名主持仪式的星屑成员和众多守卫，风险太大。
烬仔细观察着祭坛的结构和周围的环境。祭坛搭建在锈蚀金属板上，下方似乎是松软的、混合了金属粉末和化学残留物的地面。那些逻辑符文阵分布在周围，似乎构成了某种稳固仪式和屏蔽探测的结界……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烬的脑海中迅速成形。
他没有去攻击祭坛或碎片，而是将目标，对准了那些分布在外围的、负责空间干扰和信息屏蔽的逻辑符文阵！
这些符文阵，显然是维持仪式不被轻易干扰和准确定位的关键。它们本身蕴含着精密的逻辑法则，但与祭坛核心的“协议碎片”污染力量，必然存在着衔接和转换的“节点”。
烬悄然移动位置，选择了一处位于两座锈蚀山丘之间、相对隐蔽的符文阵作为目标。他肩头的璇玑光芒内敛到极致，掌心的锚点光卵虚影则缓缓浮现。
他要做的，不是暴力破坏——那会立刻惊动敌人。而是利用“概念定义锚点”对“定义”的干涉能力，结合自身“有序变量法则”的引导特性，对这个符文阵局部的、关键的“逻辑转换节点”，进行极其细微的、短暂的“概念偏移”！
他要让这个负责“空间干扰”的符文阵，其“干扰”的对象，在极短时间内，从“外部的探测”偏移到“内部的仪式能量流转”上！让这个本应保护仪式的阵法，变成干扰仪式稳定的“内鬼”！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且需要精准控制的操作。一旦失败或失控，可能引发符文阵爆炸或反噬自身。
烬屏住呼吸，将全部心神沉入锚点。他引导着一缕几乎无形的变量法则丝线，如同最细微的病毒，悄无声息地渗透进那座符文阵的能量流转脉络中，在锚点的指引下，精准地找到了那个负责“干扰目标定义”的核心逻辑节点。
“变量定义：目标偏移——‘外部探测’暂定义为‘内部能量流-第三支路’。”烬在心中默念，同时将锚点的“定义”之力，混合着自身法则，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在那个核心节点上，进行了极其短暂、幅度极小的“概念篡改”！
嗡！
那座符文阵表面的银光，微不可查地闪烁、紊乱了极短的一瞬，仿佛卡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但烬通过璇玑的感知，清晰地捕捉到，一股本应向外扩散的空间干扰波纹，在阵法内部打了一个转，然后歪歪扭扭地、微弱地，反向流入了祭坛周围那维持仪式稳定的能量流转网络中！
这就像在一台精密的仪器中，一根负责冷却的管道，突然短暂地向核心部件喷出了一丝热气。
影响极其微小，甚至可能被仪式本身强大的能量波动所掩盖。但对于一个需要高度精密协调的“重构仪式”节点来说，任何微小的内部干扰，都可能被放大，尤其是在其本身就不太稳定的情况下！
烬如法炮制，又对另外两处相对关键的屏蔽符文阵，进行了同样精微的“定义偏移”操作。他不敢多做，生怕被察觉。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如同融入阴影般，迅速向远处撤离，同时通过慕云，密切关注着祭坛那边的变化。
起初，似乎并无异常。祭坛光柱依旧稳定，星屑成员们依旧在专注地维持仪式。
但约莫过了三十息后，变化开始显现！
首先是祭坛中央那块作为能量源的“协议碎片”，其散发的暗金色光芒，开始出现不稳定的、细微的闪烁和抖动，仿佛内部的污染力量受到了某种莫名的干扰，变得更加躁动不安。
紧接着，维持仪式的三名星屑成员中，位于左侧的那人，身体突然微微一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负责引导的那部分逻辑法则能量流，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和迟滞，虽然很快被他强行稳住，但已经影响了整个仪式能量网络的平衡。
祭坛外围，那些负责驱动的金属畸变体，动作也开始变得有些不协调，甚至有几只出现了互相碰撞或攻击同伴的混乱行为。
“怎么回事？！能量流转出现异常干扰！”祭坛上，主持仪式的一名星屑成员惊怒道，“检查外围符文阵！还有，加强碎片稳定输出！”
然而，他们的检查和调整，短时间内难以消除烬埋下的那些细微“定义偏移”所引发的连锁反应。尤其是当祭坛本身因为能量失衡而开始微微震颤时，那块本就极不稳定的“协议碎片”，其内部的污染力量终于被彻底引动，开始了不受控制的、小范围的暴走！
暗金色的污染光芒猛然从碎片中喷涌而出，不再是沿着仪式路径被引导，而是如同脱缰野马，疯狂冲击着周围的罗盘结构和祭坛本身！三名星屑成员不得不分出大部分力量去压制碎片的暴走，仪式光柱顿时变得明灭不定，摇摇欲坠！
“不好！碎片失控！仪式要崩溃了！”一名星屑成员惊恐大喊。
“启动紧急稳定程序！快！”
然而，已经晚了。在内部能量失衡和碎片污染暴走的双重冲击下，那个本就简陋的祭坛结构，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罗盘表面的裂纹迅速蔓延，最终“咔嚓”一声，彻底碎裂！镶嵌其中的那块小型协议碎片，也随着罗盘的崩解，失去了束缚，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向着锈蚀平原深处激射而去，不知所踪！
主持仪式的三名星屑成员首当其冲，被爆炸的冲击和失控的污染力量波及，惨叫一声，身上银袍碎裂，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
外围的星屑守卫和金属畸变体也陷入混乱。
“节点……被破坏了！”远处阴影中，烬看着那崩溃的祭坛和四散的能量乱流，心中一定。他没有去追击那些溃散的星屑成员或寻找飞走的碎片（那碎片蕴含污染，不宜触碰），而是立刻通过慕云，向冷鸢和薇拉她们通报了“锈蚀平原”节点已破坏的消息，同时询问其他两处的情况。
很快，信息反馈回来。
“寂灭谷”方向，战斗异常激烈。白虹剑尊等人与巡界司主力遭遇了逻辑星屑真正的精锐，包括那名“纯理仲裁官”及多名强者。对方依托地形和预先布置的陷阱顽强抵抗，仪式核心被重重保护，一时难以攻破，陷入僵持。
“数据坟场”方向，波动在不久前突然自行减弱、消散了，似乎仪式被主动中断或转移。巡界司小队赶到时，只发现了一些废弃的设备和撤离的痕迹。
三个节点，一处被烬意外破坏，一处被主动放弃或转移，只剩下“寂灭谷”一处还在顽抗。逻辑星屑精心策划的“三节点同启”计划，显然受到了不小的挫折。
但烬心中并无太多喜悦。逻辑星屑的行动如此迅速且诡秘，其真正的目的和后续手段，依旧笼罩在迷雾之中。那个“主信号源”究竟在哪里？“纯理重构”的最终形态又会是什么？
他望着“寂灭谷”方向那即便隔了很远也能隐约感受到的能量激荡，以及“锈蚀平原”上空逐渐散去的异常波动，知道这场风波，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先返回招待所，汇合其他人。”烬做出决定，激活了返程的传送权限。
然而，就在传送光芒亮起的瞬间，他眼角余光似乎瞥见，极远处锈蚀平原的某个深邃裂隙中，一道极其隐晦的、仿佛由纯粹“否定”与“虚无”构成的暗影，一闪而逝。
是那个“虚无”？还是……别的什么？
传送完成，眼前的景象变成了招待所内部传送阵的光芒。但那一闪而逝的暗影，却如同一个冰冷的烙印，留在了烬的感知深处。
静滞间的初试告捷，外围的袭击暂挫，但阴影，似乎正在以另一种更隐秘、更危险的方式，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