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暴雨将至(2/2)
“待命?待什么命?”
“等我通知。”张飞说,“如果这边需要支援,你们得顶上来。”
“明白!我这就准备!”
挂掉电话时,张飞已经走到了基地车库。
十二辆军用卡车已经发动,工程师们正在往车上搬运“息壤”系统的节点设备——那些银灰色的金属箱,每个都有冰箱大小,上面闪烁着待机的蓝色指示灯。
李工程师跑过来:“张总工,设备装好了,但有个问题——节点需要稳定电源,每套功耗八千瓦,我们现有的移动发电机只够支撑四十个节点。”
“能撑多久?”
“满功率的话,最多六小时。”
张飞看了眼天色。
乌云更低了。
“够了。”他拉开车门,“先部署,电源问题我来想办法。”
车队驶出基地大门,沿着颠簸的砂石路向东开去。
车上,李工程师还在抓紧时间计算。
“如果我们在缺口上游五百米处布置第一道防线,用三十个节点形成扇形电磁场,理论上可以把洪峰流速降低百分之二十……”
“不够。”张飞看着平板上的河道地形图,“我要至少降低百分之四十,才能给下游筑堤争取时间。”
“那就需要至少六十个节点,而且布置间距要加密,功率要调到最大。”李工程师苦笑,“但这样功耗会增加一倍,发电机撑不到三小时。”
张飞没说话。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放大河道两岸的地形。
突然,他停住了。
“这里。”他指着一个弯道处,“河道在这里转弯,外侧是石壁,内侧是滩地。如果我们把节点主要布置在内侧滩地,利用石壁的反射效应,能不能增强电磁场覆盖?”
李工程师一愣,随即眼睛亮了。
“可以!电磁波遇到石壁会反射,相当于增加了节点密度!我算算……”
他抓起平板开始建模。
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如果按这个方案,四十个节点就能达到六十个节点的效果!但……对节点设备的负荷很大,可能烧毁电路。”
“烧毁了再修。”张飞说,“人命和三百亿的工程,比设备重要。”
车队在河道边停下。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干涸的河床宽达百米,裸露的砂石在阴沉天色下泛着灰白。河床中央,那条细细的水流平时只到脚踝,但现在,上游山区已经开始下雨——远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那是山洪的前奏。
“快!卸车!”
张飞跳下车,踩进河滩的砂石里。
工程师们开始搬运设备。每个节点箱重达两百公斤,需要四个人抬。银灰色的箱子被一个个摆放到预定位置,技术人员跪在砂石上连接电缆、调试频率。
风吹得更急了。
雨滴开始零星落下,打在金属箱盖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张总工!”一个年轻工程师跑过来,满脸是汗,“三号节点开机失败,自检报错!”
“什么问题?”
“电源模块烧了,需要更换。”
“备用模块呢?”
“车上还有两个,但如果继续烧……”
“换。”张飞脱掉外套,挽起袖子,“李工,你带人继续调试其他节点,我去修三号。”
“张总工,这……”
“别废话,时间不多了。”
张飞拎着工具箱跑到三号节点旁。打开箱盖,里面密密麻麻的电路板冒着淡淡的焦糊味。他蹲下身,打着手电,手指在元器件间快速移动。
雨下大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背上,很快浸透了衣服。
但他没停。
螺丝刀、焊枪、万用表……那些在修理站用了无数遍的工具,此刻在洪灾来临前的河滩上再次派上用场。
二十分钟后,三号节点的指示灯重新亮起。
“好了!”年轻工程师欢呼。
张飞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
放眼望去,河滩上已经立起了三十多个银色节点,像一排沉默的士兵。电缆像蛛网一样连接着它们,最终汇聚到中央的指挥车上。
“张总工,部署完成百分之七十!”李工程师在雨中大喊,“但上游水位开始上涨了!”
张飞看向河道上游。
那条细细的水流,此刻已经变成了浑浊的急流,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拓宽。河水裹挟着泥沙、枯枝、甚至整棵的灌木,轰隆隆地向下冲来。
远处山区的雷鸣越来越近。
“还剩多少节点没部署?”
“十五个!但发电机快撑不住了,电压不稳!”
张飞看向停在岸边的发电车。
仪表盘上,电压指针在剧烈跳动。
“关掉所有非必要负载!”他下令,“照明全关,只保留节点供电和指挥系统!”
“是!”
河滩上的应急灯一盏盏熄灭,只剩下节点箱上微弱的指示灯,在雨幕中像星点。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下午四点,本该是白天,此刻却暗如黄昏。
“张总工!”对讲机里传来顾倾城的声音,“下游三个村子,已经疏散了百分之八十!但还有些老人不愿意走,我们在做工作!”
“尽快!”张飞按住对讲机,“洪水可能提前到来!”
“明白!你们那边怎么样?”
张飞看着眼前逐渐成型的电磁防线,又看了眼上游越来越汹涌的河水。
“我们在尽力。”
挂掉对讲机,他走到指挥车旁。
李工程师正在最后调试频率。
“张总工,所有节点联网完毕,但……我们从来没在实战中用过这个方案。万一失败……”
“我知道。”张飞拍拍他的肩,“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先试试。”
他看向河滩上那些在雨中忙碌的身影。
那些年轻的工程师,那些搬运设备的战士,那些在泥泞中铺设电缆的技术员。
还有下游,那些正在疏散的村民,那些不愿离开家的老人,那些可能还不知道危险正在逼近的孩子。
“启动吧。”
张飞说。
李工程师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总控开关。
嗡——
低沉的蜂鸣声从四十个节点箱中同时响起。
紧接着,空气开始震颤。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更细微的、仿佛直接作用于皮肤的震动。雨滴在落到某个高度时,突然改变了轨迹,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河面上,原本汹涌的浪涛,似乎……慢了一拍。
“成功了?”有人小声问。
“还没。”张飞盯着水面,“等洪峰到了,才知道。”
远处,雷鸣般的轰响越来越近。
山洪,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