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程序遗产（1/2）
深秋的风卷着梧桐叶，拍打着医院VIP病房的落地窗，发出沙沙的声响。陈磊的遗体被推走的那一刻，糖糖攥着苏暖的衣角，小脸上的泪痕还未干透，却执拗地抬着头，看着医护人员的背影，直到那道白色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苏暖蹲下身，将女儿揽进怀里，鼻尖萦绕着消毒水与淡淡的悲伤，陈磊最后释然的眼神，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底，酸涩又沉重。
陆琛站在一旁，指尖夹着陈磊留下的黑色直板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克隆程序删除成功”的界面。赵志国带着警员在病房里做最后的取证，指尖抚过病床边的床头柜，忽然触到一个冰凉的硬物，弯腰拾起，竟是一枚巴掌大的黑色U盘，外壳磨得有些发亮，边缘刻着一道浅浅的闪电纹路。
“陆先生，你看这个。”赵志国将U盘递过来，指腹擦过外壳的纹路，“在陈磊枕头底下发现的，看这样子，应该藏了挺久了。”
陆琛接过U盘，指尖传来的冰凉让他眉头微蹙。他想起陈磊最后解锁手机时的眼神，想起他用苏暖生日删除程序时的释然，这人显然早有准备，不止是毁掉克隆程序，还留下了别的东西。苏暖抱着糖糖凑过来，看着那枚U盘，心里泛起一丝预感：这或许是陈磊留给他们的，对抗厉慧兰的最后筹码。
“立刻带回技术科，破解里面的内容。”陆琛将U盘递给身旁的技术警员，语气沉定，却藏着一丝急切。
警员应声离去，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糖糖轻轻的啜泣声。苏暖拍着女儿的背，轻声安慰，目光却落在那扇紧闭的病房门上，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厉慧兰在监狱里阴鸷的脸。克隆程序虽然删了，可厉慧兰布下的局，绝不会就这么轻易收场，这枚U盘，或许就是破局的关键。
两小时后，技术科的电话打了过来，赵志国接起电话的瞬间，脸色骤变，挂了电话后，他快步走到陆琛和苏暖面前，语气里带着难掩的震惊：“陆先生，苏小姐，U盘里的东西破解出来了，是一个反操控程序，标注为‘克隆体遗产’，研发者是陈磊。”
“反操控程序？”苏暖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陈磊在备注里写了，厉慧兰的克隆计划，不只是培育克隆体，还在所有实验体的基因里植入了神经操控芯片，能通过远程指令控制实验体的行为，甚至让他们失去意识，成为杀人工具。”赵志国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旁人听到，“这个反操控程序，就是用来破解这种神经操控的，能屏蔽所有远程指令，甚至反向追踪操控信号的来源。”
陆琛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难怪厉慧兰能轻易操控陈磊等人，原来还有这样的手段。他想起婚纱店那次狙击，林薇薇突然扑过来的怪异举动，心里猛地一沉：难道林薇薇的身体里，也被植入了这种芯片？胎儿的基因控制，其实是厉慧兰的远程操控？
“还有别的信息吗？”陆琛追问。
“有。”赵志国点了点头，拿出平板，调出U盘里的文档，“陈磊说，这个程序是他耗费三年时间研发的，原本是为了自救，摆脱厉慧兰的控制。但这个程序有个致命的问题——它不是普通的软件，无法在电脑或手机上运行，必须植入生物载体，与载体的神经中枢相连，才能发挥作用。”
苏暖的心揪了起来，“生物载体？是什么？”
“陈磊在文档里明确写了，这个程序的适配载体，只有克隆体或带有克隆基因的人。”赵志国的目光落在糖糖身上，语气带着一丝不忍，“我们核对了陈磊留下的基因数据，整个城市里，唯一符合适配条件的，只有糖糖。”
“糖糖？”苏暖的声音瞬间发颤，她猛地将女儿抱得更紧，仿佛有人要从她怀里抢走糖糖一般，“为什么是糖糖？她只是个孩子啊！”
“陈磊的备注里说，糖糖的基因序列，与厉慧兰最初的克隆母本高度契合，是唯一能完美承载这个程序的人。”赵志国叹了口气，将平板递到苏暖面前，“而且，程序的植入位置很特殊，必须植入脊椎椎管内，与脊髓神经相连，才能与神经中枢形成联动。”
“脊椎？”陆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植入脊椎，会不会对孩子的身体造成伤害？”
“陈磊在文档里写了，程序的载体是纳米级芯片，体积微小，不会对脊髓造成物理损伤。但植入过程是微创手术，需要在脊椎上开一个微小的创口，而且程序启动后，会与糖糖的神经中枢持续联动，后续是否会有后遗症，他没有写明，只标注了‘使用代价：脊椎植入，生死由命’。”
平板上的字迹清晰可见，冰冷的文字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苏暖和陆琛的心上。糖糖似懂非懂地看着他们，小手摸着苏暖的脸颊，奶声奶气地问：“妈咪，你们怎么了？是不是糖糖做错什么了？”
苏暖摇了摇头，眼泪却忍不住涌了出来，她吻着女儿的额头，声音哽咽：“没有，糖糖没做错什么，是妈咪没用，让你遇到这些事情。”
她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女儿，承受这样的风险？脊椎是人体最重要的神经中枢，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瘫痪，甚至失去生命。可她也清楚，这个反操控程序，是对抗厉慧兰的唯一希望。如果不用这个程序，厉慧兰还会继续操控其他实验体，对他们展开无休止的追杀，糖糖终究还是会身处危险之中。
陆琛的手指紧紧攥着，指节泛白，他看着平板上的反操控程序界面，又看了看怀里瑟瑟发抖的妻女，心里像被千万根针扎着。他是陆氏集团的掌权人，手握无数资源，可此刻，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边是女儿的生命安全，一边是摆脱厉慧兰控制的唯一机会。
“赵队，安排最好的神经外科医生，立刻对这个程序和植入方案进行评估。”陆琛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要知道，这个手术的风险到底有多大，有没有办法将风险降到最低。”
“已经安排了，国内顶尖的神经外科专家周教授，正在赶来的路上。”赵志国点了点头，“另外，我们已经根据陈磊留下的线索，锁定了厉慧兰的克隆实验室，就在城郊的废弃制药厂，现在已经派人严密布控，等程序的事情确定后，就可以展开抓捕行动。”
陆琛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糖糖身上，眼底满是心疼。糖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小手紧紧抓着苏暖的衣服，小脑袋埋在苏暖的颈窝，不敢说话，却能感受到周围压抑的气氛。
下午三点，周教授赶到了医院。他是国内神经外科的权威，年过花甲，精神却依旧矍铄。接过平板，仔细研究了陈磊留下的程序资料和植入方案后，周教授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这个程序的研发思路非常超前，纳米芯片的技术也很成熟，植入过程是微创手术，理论上不会对脊髓造成物理损伤。”
苏暖和陆琛的心里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周教授继续说道：“但问题在于，这个程序需要与神经中枢持续联动，糖糖现在才五岁，神经中枢还在发育中，程序的运行会对她的神经发育造成怎样的影响，无法预估。可能会出现头痛、头晕的后遗症，也可能……会影响她的肢体活动，甚至失去部分感知能力。”
“没有办法避免吗？”陆琛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没有。”周教授摇了摇头，“陈磊的这个程序，是孤本，没有任何修改的余地，要么完整植入，发挥全部作用，要么不植入，没有中间选项。而且植入的最佳时间，就在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内，超过这个时间，程序的纳米芯片会失去活性，彻底作废。”
七十二小时。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压在苏暖和陆琛的心上。他们只有三天的时间，做出决定——要么冒着风险给糖糖做手术，获得反操控程序，彻底摆脱厉慧兰的控制；要么放弃程序，继续活在厉慧兰的追杀中，随时面临着未知的危险。
回到陆家庄园，夜色已经降临。客厅里的灯光调得很暗，糖糖靠在沙发上，看着动画片，却心不在焉，小手指时不时抠着沙发的边角。苏暖和陆琛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阿琛，你怎么想？”苏暖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陆琛转过头，看着苏暖泛红的眼眶，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糖糖，心里五味杂陈：“我舍不得，糖糖才五岁，她应该有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而不是承受这些本不该属于她的风险。”
“我也舍不得。”苏暖的眼泪掉了下来，“可是如果不做这个手术，厉慧兰还会继续派人来，我们能保护糖糖一时，保护不了她一世。婚纱店那次，薇薇替我挡了子弹，下次呢？下次可能就没有人能挡了。”
陆琛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婚纱店的枪声、林薇薇后背的血花、陈磊释然的眼神，还有糖糖那张纯真的小脸。他知道，苏暖说的是对的，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只有彻底摧毁厉慧兰的阴谋，才能给糖糖一个真正安全的未来。
“明天，让周教授准备手术。”陆琛睁开眼，眼底满是决绝，“我已经安排了最严密的安保，手术过程全程监控，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而且，我会让技术团队全程跟进，一旦发现程序有任何异常，立刻终止联动。”
苏暖点了点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她走到糖糖身边，蹲下身，轻轻摸着女儿的头：“糖糖，妈咪有件事要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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