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余烬启程（1/2）

SideB系统内部，昏暗的灯光映照着沉默与抉择。能量储备读数在“守望者”重新接通的、来自“余烬池”的微弱能量流中，极其缓慢地爬升——13.1%。这补给如同给垂死之人输注的生理盐水，只能勉强维持最基本的生命体征，远不足以修复重创的躯壳。

巨大的屏幕上，并列显示着两幅图像：左边是“第七残骸区”受损的泊位外部监控画面，钢铁扭曲，裂痕蔓延，灰雾中仍不时有暗红的能量余晖闪过，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痉挛。右边则是“守望者”提供的、扭曲而模糊的星图（更准确说是规则结构图谱）片段，一个极其遥远的光点被标记出来，旁边标注着残缺的注释：【疑似稳定变量-秩序共生信号源（旧纪元称呼：灵光绿洲？）。路径：未知。危险：极高。】

留下，等于慢性死亡。离开，是踏入更深的未知，九死一生。

但“九死一生”，终究还有“一生”。

“我们离开。”苏晚晴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清晰而坚定。她环视同伴，目光扫过林墨冷静的镜面眼睛、阿坟兄弟眼中残留的后怕与决绝、A1苍白但逐渐恢复坚毅的脸庞、A2眼中跳动的变量火焰。“留在这里，最终只会和‘守望者’、和这片坟场一起，被遗忘、被锈蚀、被吞噬。那些数据片段里的信息……‘共振源’、‘弹奏者’、‘旧钥’的深层可能……我们不能无视。哪怕只是为了弄明白我们到底卷入了什么，为了不辜负塞缪尔教授、‘第七枢’、以及无数消逝者的牺牲，我们也必须继续前进。”

林墨点了点头：“理性分析，离开的风险回报期望值，高于留下。但我们需要详细的计划。第一，利用‘余烬池’补给，以及‘守望者’可能提供的任何可用材料和部件，对SideB系统进行最低限度的‘能动性修复’——重点是维生、基本导航、以及短途推进能力。第二，规划航线，利用‘贫瘠边缘’的规则稀薄特性进行长距离滑翔，寻找‘守望者’星图中可能存在的、相对安全的‘跳板’或‘路标’。第三，确定优先级目标：前往‘变量-秩序信号源’，同时沿途留意任何可能与‘共振源’、‘旧钥’秘密相关的线索。”

计划明确，行动立刻展开。

“守望者-七号”没有吝啬。它将泊位内一些尚能拆卸的、相对完好的古老部件（能量导管、结构加固件、甚至一套备用的、小型化的古老规则稳定器）的蓝图和物理位置提供给了阿坟兄弟。同时，它开放了“余烬池”的更高权限，虽然池内能量已近枯竭，但拼尽全力，或许能支撑SideB系统进行一次短途跃迁（如果推进系统能修复的话），或者提供更长距离滑翔的初始速度。

维修工作是艰苦卓绝的。阿坟兄弟几乎是不眠不休，在“守望者”的远程指导和A2的变量辅助下（用于精确定位内部损伤和能量泄露点），利用手头极其有限的工具和材料，对SideB系统进行“外科手术”式的修补。他们用那些古老的加固件像打补丁一样铆接在外壳裂缝上；用拆下来的能量导管替换掉完全烧毁的线路；甚至尝试将那个小型规则稳定器接入系统核心，希望能增强在混乱规则场中的稳定性。

苏晚晴和林墨则全力研究那份残缺星图和“守望者”提供的、关于“贫瘠边缘”及周边区域（基于第七节点陷落前的观测）的古老数据。他们试图勾勒出一条可行的航线：首先利用“余烬池”最后的能量爆发，将SideB系统“弹射”出“第七残骸区”的引力（规则场）范围，进入“贫瘠边缘”的虚空滑翔阶段；然后，寻找星图中标记的几个可能还存在微弱规则结构的“残骸云”或“惰性涡流”作为中途修正点；最终，朝向那个遥远的“灵光绿洲”信号方向。

A1则专注于休养和与“守望者”进行更深层次的交流。她发现，自己的变量核心在经历了“第七枢”信息冲击和“熔炉”惊吓后，似乎发生了一些难以言喻的微妙变化，对“守望者”散发出的那种古老、锈蚀、但坚韧的“守望”意念产生了更清晰的共鸣。通过这种共鸣，她能从“守望者”那里获取一些更加隐晦、非数据化的信息片段——关于这片战场曾经的惨烈，关于“指挥官”最后的决断，关于“遗产”背后承载的希望与沉重。

时间在紧张的准备中飞速流逝。“余烬池”的能量被压榨到了极限，SideB系统外壳上布满了丑陋但坚实的“补丁”，尾部推进器组完全被放弃，但在系统侧后方，临时加装了两个利用古老部件改造的、功率极低但聊胜于无的辅助推进喷口。能量储备在维修和准备中缓慢波动，最终稳定在14.5%。

这几乎是他们能动用的全部了。

分别的时刻终于到来。

SideB系统缓缓解除与泊位的最后连接，那些古老的机械臂依依不舍般松开。系统悬浮在冰冷的泊位内部空间中，像一只伤痕累累、准备再次搏击风浪的钢铁海鸟。

【准备就绪了吗？】“守望者-七号”的声音响起，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平静，却也更显苍凉。

“准备好了。”苏晚晴代表众人回答。

【那么……启动‘余烬弹射’协议。愿规则……指引你们前路。】守望者的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起来，泊位内部的结构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地面和墙壁上的青铜色纹路再次亮起，能量向某个预设的出口汇聚。

“所有人，固定位置！准备承受冲击！”林墨下令。

嗡鸣声达到顶峰！

SideB系统后方，泊位原本封闭的“后门”轰然打开，外面是“贫瘠边缘”永恒的黑暗虚空。紧接着，一股强大的、但相对温和的规则推力，如同巨大的手掌，狠狠拍在SideB系统尾部！

系统猛地一震，随即如同出膛的炮弹，加速冲出了泊位，冲出了“第七残骸区”那片灰雾笼罩的坟场，一头扎入了冰冷、虚无的黑暗之中！

加速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分钟。当推力消失时，SideB系统已经获得了可观的初速度，在惯性作用下，开始向着预定方向，在虚空中无声地滑翔。

他们回头望去。

“第七残骸区”那巨大的、锈蚀的阴影轮廓，正在迅速缩小，渐渐融入背景的黑暗与灰雾之中。只有那个泊位入口，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青铜色光点，如同黑暗中最后眨动了一下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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