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公开恋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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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躲，没有走，没有让经纪人出来公关。

谭偲姚在楼上看到了。

她站在窗边，隔着玻璃，看着楼下那个白色的小点。

从十二楼看下去，他很小，小到看不清表情。

楼下的人越来越多，保安过去了，经纪人也过去了，有人拉他，他没有动。

她看着他被围在人群中间，看着他低着头听经纪人说话，看着他对经纪人摇了摇头，看着他抬起头，继续看着十二楼的方向。

她拿起手机，拨了他的号码。

他接了。

“你上来。”她说。

~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陈秋生站在门口。

他看着谭偲姚，她没有说话，侧身让他进来。

他走进来，目光扫过她的办公桌，文件、电脑、笔筒，然后停在了角落。

那十四朵风信子，整整齐齐地排在那里，一朵一朵的，粉色的，已经有点蔫了，但还在。

“你没扔掉。”他说。

“嗯。”

“为什么？”

“不知道。”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窗外是菱城的天际线，高楼一栋挨着一栋，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亮得刺眼。

她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陈秋生，”她说，“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他说，“你冷静，理性，不会因为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就对我另眼相看。你不会因为我红了就多看我一眼，也不会因为我做错什么事就少看我一眼。你看我的时候，看到的不是‘陈秋生’，是我。”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对所有人都这样，我知道。你对谁都冷静，对谁都理性，对谁都保持距离。但你对我姐不一样。你对她好，不是因为她是谁，是因为她是陈藜枳。你对她好，不是因为她是陈家的大小姐，是因为她是你朋友。”他的声音低了一点。“我也想成为那个，你不需要理由就会对他好的人。”

谭偲姚转过身，看着他。

“你不是枳枳，”她说，“你不需要成为任何人。你就是你。”

陈秋生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那……你喜欢我吗？”

谭偲姚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想试试。”

陈秋生愣在原地。

他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试试。”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伸手抹了一把，又抹了一把，但眼泪像是开了闸，怎么都抹不干净。

他站在那里哭，哭得像个傻子，哭得鼻子红了，眼睛肿了，哭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谭偲姚看着他。

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哭成这样。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伸出手，用指尖把他脸上的眼泪擦了一下。

他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像怕她跑掉。

她没有抽开，只是站在那里，让他握着。

窗外的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地板上，一个高一个矮，叠在一起，像一幅还没来得及上色的画。

~

后来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

恋情公开的时候，陈秋生发了一条微博，配图是一朵粉色的风信子，没有文案。

评论区又炸了，有人猜他恋爱了，有人猜他只是喜欢花，有人猜他在给新歌预热。

三个小时后，谭偲姚的微博账号被扒出来了。

她没有发任何东西，头像是一张白色的图片，简介是空的，关注列表里只有几个人。

但陈秋生在她的每一条动态下都点了赞，不是最近才开始点的，是从几年前就开始了。

她发过的东西不多，工作相关的，偶尔转发的，没有自拍，没有日常，枯燥得像一本说明书。

粉丝开始疯狂了。

有人在公司楼下蹲点，有人扒出了她的学历和工作经历，有人翻出了她几年前在陈藜枳婚礼上当伴娘的照片，有人对比了陈秋生这段时间的行程和她的行踪，发现他每次来菱城都会多待一天，而那一天，他什么地方都没有去。

舆论铺天盖地，有人说谭偲姚配不上陈秋生，有人说陈秋生被恋爱冲昏了头脑，有人说这段恋情撑不过三个月。

陈秋生没有回应。

他只是又发了一条微博，这次是一张照片，两个人牵手的照片，只有手，他的手和她的手。

没有戒指，没有配饰，干干净净的，像两个普通人，在一个普通的日子里，牵了一次普通的手。

~

谭偲姚没有看那些评论。

她不看热搜，不刷微博，不在意别人怎么说。

她只是每天上班、下班、开会、加班，生活没有任何变化。

唯一的变化是，每天下班的时候，陈秋生的车会停在楼下。

他摇下车窗，看着她，问她“今天累不累”。

她说“还好”，他说“上车”，她就上车了。

没有花，没有礼物，没有惊喜。

只是每天来接她下班，像一件每天都要做的事情，像吃饭、睡觉、呼吸一样自然。

有一次她问他，“你不用工作吗？”他正在开车，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放在挡把上。

“工作啊。”

“那你怎么每天都有空来接我？”

“我把通告都排在白天了，”他说，“晚上的时间是你的。”

~

陈秋生正式向谭偲姚告白的那天，没有在什么高级餐厅，没有在什么浪漫的景点。

他在她的公司楼下，用粉色的风信子摆了一个很大的心形，自己摆的，一朵一朵地放上去，蹲在地上摆了半个小时。

路人在拍照，保安在围观，前台的小姑娘从楼上往下看，整栋楼的人都知道了。

他摆完之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仰着头，看着十二楼的窗户。

谭偲姚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门口围了一圈人，然后她看到了他。

他站在那个心形的风信子中间，T恤上蹭了泥，膝盖上还有没拍干净的灰，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他的手里没有花，没有戒指，没有礼物，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自己。

他看着她走过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谭偲姚，”他说，“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不一样，是因为你让我想变成一个更好的人。”

他停了一下。

“你不需要回应我，不需要答应我，不需要给我任何承诺。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从今天开始，我会认真地、正式地、光明正大地追求你。不是一时冲动，不是心血来潮，是我想了很久、想得很清楚、确定自己不是在犯傻之后，做的决定。”

“陈秋生，”她说，“你膝盖破了。”

他低头一看，右膝的牛仔裤磨破了一个洞，里面有血渗出来，是刚才蹲在地上摆花的时候蹭的。

“没事，”他说，“不疼。”

她蹲下来，从包里拿出一张创可贴，撕开包装，贴在他膝盖上。

“明天，”她说，“你来接我下班。”

陈秋生愣了一下。

“好。”他说。

人群里有人鼓掌，他站在那个心形的风信子中间，笑得像个傻子。

~

后来有人问他，追到谭偲姚用了多久。

他想了一下，说“从我想清楚的那天开始，到她说‘你来接我下班’，一共是二十一天。”二十一天。正好是养成一个习惯的时间。

他现在习惯了每天去接她下班，习惯了在她的公司楼下等她，习惯了看到她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心跳会快一拍。

他不知道这个习惯会不会改，但他觉得，不需要改。

谭偲姚后来跟陈藜枳说过一句话。

“他像一只狗。”

陈藜枳问她什么意思。

她说，“就是那种，你走到哪他跟到哪，你叫他坐下他就坐下，你不理他他就自己趴在旁边，不吵不闹，但你知道他在。”

陈藜枳看着她。

“你喜欢狗？我怎么不知道？”

“不喜欢，”谭偲姚说，“但我喜欢他。”